都泛起了油亮的红光,连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迷离。
女人们挤在炕梢,声音压得低低的,絮叨着村里的琐碎闲篇。
谁家媳妇纳的鞋底针脚密实,谁家今年工分挣得足,算计着过年扯布做新衣的打算。
偶尔爆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窃笑,很快又收敛下去,生怕打扰了炕桌这边男人们的谈兴。
炕桌上杯盘狼藉,咸菜碟子见了底,花生壳和南瓜子皮在桌角堆成了小山。
这喧闹而温馨的气氛,持续到晚上九点多钟,才渐渐沉淀下来。
三叔林大海脚步已有些发飘,父亲林大山的眼神也带了明显的醺然。
家里能睡人的火炕就两间,女眷们占了一间,老爷们儿便都挤在另一张大炕上。
炕面烧得温热,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冬夜试图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林阳躺在父亲和三叔中间,听着身旁渐渐响起的粗重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零星犬吠,睡意全无。
方才酒桌上,三叔舌头打结,又一次提起了当年那桩旧事。
说什么亲手拧下过敌人的脑袋,语气里混杂着难以言说的后怕,与一丝刻意张扬起来的狠厉。
父亲当时只是笑骂了他一句“吹牛”,并未深谈下去。
此刻,借着黑暗的掩护和体内残存的酒意,林阳侧过身,朝着父亲的方向,小声问道:
“爹,你以前总说去过汉城,是坐着坦克去的,把鹰酱打得屁滚尿流。”
“三叔……他也真去过?他说的那事,靠谱吗?”
林大山还没吭声,旁边的林大海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,将声音压得极低:
“阳子,这事儿……你爹他门儿清。只是这些年,从不敢对外人露半点口风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因酒意泛起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异样的灼热取代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几分。
“那还是刚解放没两年,五几年头上……对,就是那会儿。”
“有天夜里,月黑风高,三个敌特悄没声地摸进了咱们村,身上都带着硬家伙,眼神凶得能吃人。”
林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因为重新触碰到了那段惊悸的记忆。
“他们摸到了咱家,冰凉的刀片子直接就架在了你奶奶的脖子上。”
“逼着咱家供吃供喝,还要打探消息,不许声张,不然……当场就要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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