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全新的图案——那是一只手,一只正在拈花的手,拇指与食指之间,拈着一枚将落未落的铜钱。
“千手观音……”花痴开喃喃。
“第三局,赌‘心’。”判官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不是记忆,不是选择,是那一刻,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镜面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,没有具体的场景,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。光影中浮现出一张脸——花千手。
不是记忆中的任何片段,而是一个模糊的、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形象。花千手站在光影里,背对着画面,手中握着一把已经折断的刀。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
“这是你父亲临死前的景象。”判官说,“不是你的记忆,是‘天局’记录下来的真实。但画面没有声音,没有后续。我只问你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,他心里最后闪过的念头,是什么?”
花痴开猛地站起身,桌上的红蓝二子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们记录了我父亲的死?”
“天局记录一切值得记录的事。”判官平静地说,“尤其是花千手这样的对手。现在,请下注。红子代表‘不甘’,蓝子代表‘释然’。”
花痴开死死盯着镜中的父亲。那个背影如此熟悉,又如此陌生。他从未真正见过父亲死去的样子——夜郎七找到他时,花千手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。他唯一拥有的,是母亲转交的那枚骰子,和一句“你父亲让你好好活着”。
好好活着。
一个赌痴,一个将一生献给赌桌的人,在生命的最后,对儿子的期望只是“好好活着”。
这本身,就足够说明什么。
“红子。”花痴开几乎是咬着牙说,“我不信他会释然。”
一个为赌而生的人,死在赌局上,怎么可能释然?
判官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许久,他轻轻推出蓝子:“蓝子,释然。”
镜面开始变化。
光影中的花千手缓缓转过身来。那张脸……花痴开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脸,此刻如此清晰。四十岁上下,眼角有细纹,下巴上有胡茬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少年人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,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。那笑容很淡,很疲惫,但确实是在笑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镜面之外——仿佛隔着时空,看到了此刻的花痴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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