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毛草灵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案前。她没有批阅奏折,而是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画轴——那是三十五年前,她刚被封后时,宫廷画师为她作的画像。画中的女子明眸皓齿,云鬓花颜,一袭凤袍璀璨夺目,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倔强。
她轻抚画中人的脸庞,低声自语:“若当年先帝选秀时,也有一个如我这般的人,为他挡开那些权谋算计,只求一份真心,该多好。”
窗外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她收起画轴,又取出另一件物事——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琉璃镜,边缘已有裂痕,镜面也模糊了。这是她穿越时,身上唯一带来的现代物品。多年过去,电池早已耗尽,再也照不出人影,可她一直留着。
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镜面,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另一个世界,另一个自己。那个叫毛草灵的富家女,任性、骄纵,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着自己转。一场车祸,将她抛到这陌生时空,从青楼到皇宫,从罪臣之女到一国太后…这一路,失去太多,也得到太多。
“如果当年没有穿越…”她闭上眼,随即又睁开,眼中再无迷茫,“不,没有如果。这就是我的人生,我的选择,我的责任。”
她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宣纸,研墨提笔。不是批阅奏章,而是开始起草一份前所未有的诏书——《关于改革皇室婚配制度的初步设想》。
第一条便写道:“皇室选妃,首重品德才学,次论家世门第。设立女官考核制度,凡通过考核者,无论出身,皆可参选…”
写至此处,她停笔,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。
黎明将至,新的一天又要开始。朝堂上,那些老臣必然又要为选秀之事争得面红耳赤;边关或许有新的军报;江南水患的治理还需督促;与西域的通商条约尚待敲定…还有承煜,她的儿子,那个眉眼像极了他父亲的年轻人,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需要她的指引,却也渴望挣脱她的庇护。
毛草灵放下笔,对镜整理衣冠。镜中人白发愈显,但脊梁挺直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秋月,”她唤道,“更衣,准备上朝。”
“太后,时辰尚早,您再多歇息片刻吧?”秋月心疼道。
“不了。”毛草灵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,有岁月的沧桑,也有不灭的火焰,“这江山,先帝托付给我;这深宫,我住了大半生;这规矩…也该改改了。”
她拿起那支白玉簪,稳稳插入发髻。
“就从今日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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