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禀带人在滹沱河北岸开始动土。
陈绍给他的图纸画得很细——陷坑的间距、拒马的角度、土垒的高度,全都标了尺寸。八牛弩的阵地设在河堤后方三十步,弩机的基座用夯土压实,每架弩机配三名弩手和两名装填手。
“这是守河的打法。”
王禀看了图纸之后愣了一下,“大郎君真打算让金人过河?”
“不过河,怎么关门?”
陈绍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。
第三十天,拔离速的前锋抵达滹沱河南岸的消息传到了真定府。
陈绍正在吃早饭。
他放下筷子,看了一眼信使递上来的军报,然后把碗里剩下的小米粥一口喝干,站起身来。
“传令,全军明日开拔,北上滹沱河。”
第三十五日,陈绍站在滹沱河北岸的高地上,把单筒望远镜从眼前移开。
南岸的金军大营在镜筒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三万人规模的营盘扎得极其规整,三道壕沟、两道栅栏、每隔五十步一座箭楼。中军大帐的金顶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,帐前竖着一杆大纛,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。
拔离速的帅旗。
“就是这个人了。”
陈绍收起望远镜,望着对岸那座庞大的营盘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王禀站在他身后,握刀的手微微发紧。
“大郎君,这一仗怎么打?”
陈绍把望远镜递给身旁的竹叶,转过身来。河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,吹乱了他鬓角的发丝,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“拔离速打仗,有一个特点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他太相信自己的冲击力。太原之战他用声东击西,雁门关他用火牛阵,平定军他一口气吃掉了宗泽半个营。每一仗,他都是先进攻的那一个——像饿虎扑食,快、狠、不回头。”
他把手放下。
“那就让他扑。”
陈绍指着北岸的河滩,指着那些修得整整齐齐、看上去煞有介事的土垒、拒马和旗帜。
“这些防线,不是用来挡住他的。是用来让他觉得——宋军不过如此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河堤,落在后方那片被挖得千疮百孔的河滩地上。
三十架八牛弩已经就位,弩机的基座藏在土垒后面,从南岸根本看不到。埋在土里的陶罐引线一直延伸到河堤后方,竹叶已经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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