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间,听筒里的摩擦声似乎顺着这根线,变成了真实的物理震动,直接传导进了他的尺骨和桡骨之间。
骨骼在共振。
“沈默!那是……”苏晚萤惊恐地捂住了嘴。
“别过来。”沈默抬起右手制止了她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,“这是一个物理连接的‘邀请’。”
他没有尝试去拔那根线。
作为法医,他很清楚这种深度侵入的异物如果暴力拔除,极大概率会带出大段的动脉甚至神经,造成不可逆的肢体残废。
既然线连在他身上,那他就顺着线的来路走。
沈默握紧听筒,感受着手臂里那根异物随着走动而产生的剧烈撕扯痛楚,一步步走向电话线延伸的另一端。
线缆绷直,指向了地下室尽头的一面墙壁。
不,那不是墙。
在那斑驳的水泥伪装下,是一扇巨大的、工业级的冷库厚重铁门。
刚才电话里那“嘎吱嘎吱”的摩擦声,就是从这扇门后传来的。
“开门。”沈默对自己说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用完好的右肩狠狠撞向那扇锈死的铁门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沉重的铁门轰然洞开。
一股绝对零度的寒流裹挟着白色的冷雾狂涌而出,瞬间让沈默的眉毛结上了一层白霜。
门后并不是存放尸体的冷柜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仿佛龙卷风般的逻辑漩涡。
无数发光的碎片在其中高速旋转——那是沈默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片段:第一次拿手术刀、第一次考满分、第一次面对尸体、第一次感到孤独……
而在那疯狂旋转的漩涡中心,也就是风暴眼中,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三十年前款式的白大褂,背对着大门,正对着一面落地镜。
那个男人左手拿着一把带着血的持针钳,右手捏着那一枚失踪的半截三角针。
他正对着镜子,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头颅,一针一针地缝合在脖颈上。
听到开门声,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,持针钳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咬合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镜子里的倒影,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学术探究意味的微笑。
那一瞬间,连接着沈默左臂的电话线猛地绷紧,像是一根钓线,死死地勾住了上钩的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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