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鼻端,一股奇异的、混合着朱砂特有的矿物气息与陈腐纸张味道的香气钻入鼻腔。
这味道很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,仿佛凝聚了漫长的时光。
“普通的印泥是用蓖麻油和颜料调和的,味道刺鼻,”苏晚萤的语速极快,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密码,“但这枚印章,用的是顶级的艾绒朱砂,更重要的是,里面混合了大量的……古籍纸浆,至少是宋版书的级别。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公文,沈默,它本身就是一个‘封印’!”
封印?
这个词汇超出了沈默的知识范畴,但他立刻将其转译为自己能够理解的概念——一个具有特殊属性、能够锚定某种规则的物理介质。
“它用法律条文的形式,将大桥的‘非法性’这个概念,死死地固化在了1994年的那个时间点上。”苏晚萤指着搅拌机内壁上那些仍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粘液,“把它贴上去!用这份被官方认定的‘不合法’,去冲击这个残响领域存在的‘合法性’!”
沈默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。这是逻辑层面的对冲。
他抓着那份冰冷的裁定书,猛地按在了离他最近的一片黑色粘液上。
滋啦——
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腐肉,接触的瞬间,那片粘液剧烈地沸腾、收缩,冒出一股焦糊的恶臭。
紧接着,一个让沈默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。
那片粘液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腔体,在剧烈的痉挛中,猛地向外喷射出无数细碎的、惨白色的固体颗粒。
啪嗒、啪嗒……
那些颗粒撞在搅拌机的金属内壁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是牙齿。
人类的牙齿,从门齿到臼齿,形态各异,数量之多,足以拼凑出好几副完整的齿列。
但它们没有胡乱散落,而是在粘液的某种意志下,飞快地自行排列、组合。
沈默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缺损,那是左下颌的第二前磨牙,因早期龋齿拔除而留下的空位。
他还看到了一颗制作工艺略显粗糙的烤瓷牙冠,精确地套在了右上颌的第一磨牙上。
这组合,这特征……
与他记忆中,父亲那份存档在医院的齿科档案,分毫不差。
那个残响,在用最直白、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——它正在通过血缘这道最原始、最无法辩驳的逻辑链条,将那份冻结在三十年前的违章责任,强行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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