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笔杆还是温的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截骨头。
沈砚蘸墨。
笔尖插进那团交融墨汁的瞬间,整支笔剧烈震颤起来!沈砚差点没握住,虎口震得发麻。他能感觉到,墨汁里有苏清晏的记忆——那些温暖又破碎的片段;也有他自己的记忆——那些沉重又滚烫的过往。
还有……还有别的东西。
一丝丝,一缕缕,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,成千上万人的期盼、恐惧、希望、不甘……
万民的夙愿,还在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笔,笔尖对准了空白书页的第一行。
写什么?
书名?年号?还是什么大道理?
都不是。
沈砚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——不是他自己想的,是笔尖那团墨汁“告诉”他的。他跟着那股牵引,用尽全身力气,笔锋落下——
“山河历元年·执笔人:众生”!
九个字,一气呵成!
笔锋划过纸面的声音,像刀割开布帛,“刺啦”一声,响彻整个历法台。墨迹不是印上去的,是“长”进去的——每个字的笔画都深深嵌进书页纤维里,墨色流转,星光和暖烬在字里行间游走,像活的。
最后一笔收锋的刹那,整本新历“哗”的一声——光华大放!
金光从书页里炸开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书页开始自己翻动,一页,两页,三页……空白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,不是字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,像星辰运行的轨迹,像河流蜿蜒的纹路,像草木生长的规律。
四季有了。
节气有了。
农耕时序有了。
雨水丰歉有了。
天地规则,在这一刻,被“写”出来了!
新历成型的同时,缠绕在光门上的那根“众生之锁”——那根由万民血契凝成的、粗得像树干的血色锁链——突然发出一声啼哭。
真哭了。
声音不响,但清晰,直直往人脑子里钻。那不是痛苦的哭,也不是悲伤的哭,是……新生的哭。像婴儿刚离开娘胎,第一次呼吸到这世上的空气,本能地发出的一声宣告:
我来了。
哭声响起的瞬间,锁链开始崩解。不是断裂,是融化——血色褪去,化作点点金光,消散在空气里。而光门在剧烈震动,震得整个历法台都在晃。
“要出来了!”王百夫长在台阶下大喊。
话音未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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