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丰缓缓站起身。
十年未曾移动的身躯,关节处却并未发出任何涩滞之声,反而如潜龙出渊,自然舒展,一股渊渟岳峙、深不可测的气息自然流露。
他一步踏出,并未动用任何真气,却缩地成寸般直接来到了静室那厚重的大门前。
“嗡……”
那扇隔绝了内外十年之久、沉重无比的闭关石门,在他单手轻描淡写地一拉之下,竟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嗡鸣,仿佛拥有了生命般,顺从地向内打开,未曾带起半点尘埃。
门外,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武阁长廊的窗棂,化作一道明亮的光柱,恰好照射在门口,仿佛在迎接他的出关。
王三丰负手而立,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中,微微眯起了眼,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与外界鲜活的气息。
就在光柱之外,廊道的阴影中,一位青衫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在那里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正是王阳明。
尽管十载未见,但王三丰的目光第一时间便对上了老人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。那双眼,温润依旧,明亮如初,宛若经过岁月打磨的上好暖玉,又似包容万物的浩瀚星海,朗如日月,洞彻人心。
与十年前相比,王三丰的眼眸中,再也不见丝毫迷茫、挣扎与滞涩,只余下历经锤炼后、照见万物的清明与平静。
老人手捻额下须髯,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欣慰的笑意,轻声自语:“镜澈心田,神与天合……十年磨一剑,终是成了。”
王三丰心中涌起暖流,疾步上前,对着王阳明深深一揖,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,语气诚挚:
“先生,十年劳您牵挂守护,学生感激不尽。”
王阳明坦然受了他这一礼,方才伸手虚扶,温和笑道:“你我之间,何须此言。能看到你走出自己的路,便是对老朽最大的宽慰。”
他仔细打量着王三丰,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,直视其心灵本质,“观你气象,心镜高悬,内外明澈,看来此番闭关,收获远超预期。”
“如何?可曾真正降伏其心,驯化那心猿否?”
王三丰直起身,闻言微微一笑,那笑容平和而深邃。他并未直接回答是否降服,而是略作沉吟,仿佛在组织语言,将十年所悟娓娓道来:
“回先生问........学生愚钝,十年枯坐,反复揣摩先生教诲,于‘降伏其心’四字,略有所得......”
“学生以为,这‘心猿’,并非外魔,实乃自身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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