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肉计,用得也太狠了!
这让人还怎么挑刺?怎么弹劾?难道要指责他“演戏过于投入,有失大臣体统”?
一些原本摩拳擦掌、准备在河工善后细节上找点茬的御史言官,此刻都像被噎住了一般,张了张嘴,却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在崔显正这“惨绝人寰”的形象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、不近人情。
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,端坐龙椅上的老皇帝,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笑意。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崔爱卿,不必过于自责。天灾无情,人力有穷时。滹沱河主干安澜,沿岸数十万百姓免于泽国,此乃大功!爱卿此番辛苦,朕,都看在眼里。”
皇帝金口一开,算是给此事定了性。功劳是主要的,辛苦是实实在在的。
这时,一位素来以古板、恪守礼仪著称的礼部老侍郎,实在忍不住,出列躬身道:“陛下,崔大人鞠躬尽瘁,确实令人感佩。只是……只是这御前奏对,关乎朝廷体统威严,崔大人如此……如此悲声,是否……略显失仪?”
崔显正仿佛这才回过神来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挣扎着再次叩首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“幡然醒悟”的诚恳:
“陛下,诸位同僚见谅!是臣失态了!臣……臣实在是想起那些受灾百姓,心中悲痛难抑,一时情难自已……绝非有意御前失仪!臣知错!”
他这话,又把原因绕回到了“心系百姓”上,让那礼部老侍郎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憋得脸色通红,最后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。
这黑厮!脸皮忒厚!
龙椅上的老皇帝似乎被这幕逗乐了,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,摆摆手道:“爱卿忧国忧民,何错之有?罢了,有功当赏,有过……你所说的那些小过,朕看也就功过相抵了。尔等三人,此次北直隶防汛,献策有功,临危不乱,保境安民,功在社稷!朕,向来赏罚分明!”
他顿了顿,对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微微颔首。
那太监立刻上前一步,展开早已备好的圣旨,尖声宣唱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户部右侍郎崔显正,此番奉旨巡查北直隶河工,恪尽职守,临危不乱,保境安民,功在社稷。特赐黄金百两,锦缎十匹,玉带一围,以示嘉奖。其妻张氏,赐诰命,加封三品淑人!”
“翰林院修撰王明远,勤于王事,献策有功,于防汛中立下殊勋,才堪大用。擢升为翰林院侍读(正六品)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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