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阿哥胤禟站在他身侧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,眼含讥诮。
十四阿哥胤祯则眉头微锁,似在思量。
康熙一直垂目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御案,未露喜怒。
待到喧哗稍息,他方抬起眼,目光扫过站在皇子班列前排的八阿哥胤禩和十四阿哥胤禵。两人皆垂首恭立,面色平静。
“没人说点别的?”康熙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“皇阿玛!”
三阿哥胤祉出列,声音温和却清晰:
“儿臣有不同之见。”
“讲。”
“事有轻重缓急。
今春旱情汹汹,江南、山东、河南、直隶多地告急,时间便是百姓的生路,是秋后的收成。
四弟在江南试行新法,月余之内,已推动数十万灾情最重之地改种土豆、番薯,此等速度,远超往年官府文书往来、层层督催之效。
方法或可商榷,然其急民所急之心,其见效之速,不可否认。”
五阿哥胤祺也出列附和:
“三哥说的是。
儿臣曾翻阅旧档,康熙三十三年江南大灾,调粮、设粥厂、发赈票,流程繁复,款项层层耗损,待落到实处,往往缓不济急。
四哥此法,虽有违祖制,但情有可原。”
此时,一直沉默的李光地缓步出列。
这位以谨慎清勤,始终一节,学问渊博,深受康熙信任的老臣,须发皆白,神色端凝:
“皇上,老臣愚见。
雍亲王所行“底气银”与官民共督之法,看似悖于常例,实则深合“民为邦本”之古训。
灾荒之年,民心思定,首在口粮。
与其待灾情扩大,朝廷耗费巨资远途调粮赈济,不若助民就地生产,此为治本之策,亦是最省国帑之法。
发放些许银钱,换来百姓安心改种,换得秋后可能之收成,所费者小,所全者大。
至于收买民心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些许,“若朝廷仁政能深入民心,令百姓感念皇恩,江山稳固,此乃天子之福,社稷之幸,何来收买一说!”
李光地一番话,引得好几位大臣点头。
张廷玉亦出列补充:“臣附议李大人之言。
观雍亲王奏报,其银钱来源、发放数目、领取农户皆有详册,并鼓励百姓相互监督、举报奸商或得银钱滥用者,此非滥发,乃精准滴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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