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柴在火塘里噼啪炸着火星,直接落在朱权膝头的粗兽皮上,任由火星烫出焦印,他动都没动一下,目光从手里那块刻着兵力的木牌抬起来,在围坐火堆的五个部族头人脸上一一划过。
能拉开弓的汉子满打满算一万两千,明面上听着是块硬骨头。
这数字听着扎实,底下尽是虚泡泡的烂泥,朱权招手叫过从青石峡一路跟着逃命出来的老亲随,这老兵摸了一辈子刀把子与钱粮簿,内里的弯绕最清楚。
“能套两层硬皮甲的,营里还剩多少?”
压着嗓子,朱权侧脸低问。
老兵凑近朱权耳根子,三根粗黑的手指伸出来,在昏暗里晃了晃。
“拉的动黑木硬弓的呢?”
又缩回去一根指头,老兵把头垂的更低。
那木牌被朱权随手撂在炭堆边沿,撞上滚烫的石灰冒出一股焦气,就这点凑数的家底,拿去撞朱高燧那些浑身铁甲的恶魔新军,连填牙缝都嫌塞不满。
粮食和青壮人口,眼下这局面无论如何都要掏弄到手。
“阿托,别在那抠泥了,老子问你,这整片老林子里,到底还能不能聚起别的大部族?”
转脸盯向火塘对面耳朵上穿着熊牙的老猎户,朱权直接开了口。
阿托用骨刀在指甲缝里刮擦两下,抬起两只黄褐色的混眼仁,目光越过林梢指向正南面。
“顺着日头往南走上十来天,穿过连野鹿都能陷死的烂泥海湾,靠着咸水海子有一座大寨子,高屋全是用重石头砌起来的,地里顺着水沟淌水,仓房装的干豆子和玉蜀黍多的一口压弯大梁。”
敲着手里的骨刀,阿托慢慢腾腾说着陈年旧话。
“那边的家底,能凑出多少厮杀汉?”
身子往前压紧,火光照出朱权拉长的下巴,他声调提了一扣。
“缩在石头墙后头过日子,那帮种地的连林子都不敢进,手脚软的很。”
阿托扯开缺了门牙的厚嘴唇,一口黄浓痰吐进火堆里。
蛮子话里全是瞧不上农人的意思,但在朱权耳朵里,有硬石墙就说明有规矩有统管,有堆成山的余粮就养的起成千上万的人口。
“挑三个脚程最快的探子,带上拿的出的重礼,顺着南边的干河谷下去探底求援。”
断然把调子定下,朱权的声音在木柴燃烧里砸的格外结实。
“哈哈哈哈!笑死老子了,朱权你怕是叫黑甲兵吓破了胆,让林子里顶厉害的莫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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