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。
在清军将领的府邸内,气氛肃杀。
投降的士绅们被召集,惊恐地等待着剃发的命运。
钱谦益坐在角落,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发痒,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。
他坐立不安,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依旧浓密的发髻,眼神闪烁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很快。
轮到钱谦益了。
剃头匠拿着冰冷的剃刀,站在他身后。
堂上清将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。
钱谦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,那痒感骤然加剧,仿佛要钻入骨髓。
他猛地站起身,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谄媚的讪笑,对着堂上的清将和周围的同僚扬声道:
“哎呀呀!这……这头皮不知怎地,痒甚!痒甚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夸张地用力抓挠着头顶,仿佛那痒痛难忍到了极致。
“古人云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’,然此际痒痛钻心,实是无奈!倒不如……倒不如……直接剃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,屋内众人面色复杂。
清将嘴角扯出一丝鄙夷。
周围的降臣们有的面露鄙夷,有的则如释重负。
连钱牧斋这样的大儒领袖都“头皮痒甚”了,他们剃发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钱谦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剃头凳上,微微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,仿佛在忍受着莫大的“痛苦”,又像是在享受一种解脱。
锋利的剃刀贴上他的鬓角,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随着第一缕花白的头发无声飘落,越来越多的头发落下。
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,甚至试图挤出一丝表示“轻松”的笑意,但那笑容僵硬而扭曲,比哭还难看。
光溜溜的头顶,仅余脑后一根金钱鼠尾辫,颇为滑稽。
钱谦益剃发完毕,站起身,顶着那根鼠尾辫,脸上努力堆砌着恭顺之色。
他这一番表演和率先剃发的举动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,瞬间打破了厅堂内的沉默和犹疑。
堂上清将冷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群。
“下一个!”
短暂的死寂后,人群开始蠕动。
有了钱谦益这个“士林魁首”的“表率”,那道原本横亘在“气节”与“生存”之间的某种节操,轰然倒塌。
一个身着五品大明官袍、面皮白净的中年官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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