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的风刮在办公楼的玻璃上,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呜咽声。我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,这是我四十年来,在这所211大学留下的无数印记之一。再有不到两个月,我这个熬了一辈子才评上正高的职场老炮,就要正式退休了,告别这片我既爱又怨、既坚守又无奈的校园了。
今日转化中心安排我来办公室值班一天。寒假里的校园格外安静,往日里穿梭在林荫道上、抱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不见了,办公楼里也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的老师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没有了课时的催促,没有了会议的烦扰,也没有了学生论文的堆积,我终于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,去梳理这四十年来,在大学里见过的、听过的、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。
刚看完值班记录,喝完一杯热茶。材料学院的小李,一个刚入职四年的青年讲师,抱着一摞厚厚的项目申报书,愁眉苦脸地来找我诉苦。他说,为了申报一个省级项目,他熬了三个多月,查遍了国内外的文献,反复修改了十几遍申报书,自以为做得尽善尽美,可最后还是在初审就被刷了下来。后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得知,那个最终拿到项目的老师,论文数量不如他,研究深度不如他,可人家有“青年长江学者”的帽子,还有大佬站台,申报书递上去,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通过了评审。
“鹿老师,我真的想不明白,我们做科研,难道不应该看成果、看实力吗?为什么现在,拼的不是学问,而是帽子、是人脉、是站队?”小李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,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,“我每天泡在实验室里,熬到深夜,可到头来,还不如人家请一顿饭、说几句好听的管用。再这样下去,我真的不知道,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做下去。”
看着小李年轻却布满疲惫的脸庞,我心里一阵酸涩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。因为他说的这些,不是个例,而是这几年,学术圈里最真实、最普遍的现状。我想起了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,那时候的学术圈,虽然条件艰苦,工资不高,但风气纯粹。老师们一门心思扑在教学和科研上,聊的是学术前沿,谈的是研究思路,比拼的是论文质量和教学水平。那时候,没有那么多的帽子,没有那么多的量化指标,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,只要你踏实肯干、潜心研究,就一定能被看到、被认可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学术圈这个曾经让人向往的象牙塔,渐渐被功利化、行政化的浪潮所裹挟,变得越来越浮躁,越来越世俗。“帽子”成了衡量一个学者水平高低的唯一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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