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中午。
与沙瑞金、宁方远那充满政治仪式感的紧张行程不同,祁同伟这个初一上午,是在一种相对松散却也难免孤寂的状态中度过的。
他先是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个电话,听着电话那头父母苍老而喜悦的声音,夹杂着背景里侄子侄女们的喧闹,他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思念,有愧疚,也有一丝难以融入那份家庭热闹的疏离感。他简短地报了平安,叮嘱二老保重身体,又给家里的兄弟转了笔丰厚的“过年费”,便结束了通话。
随后,便是例行的官场“短信拜年”和必要的电话问候。作为副省长兼公安厅长,他的通讯录里塞满了需要维系的关系。他给沙瑞金、宁方远发了措辞恭敬而简短的拜年信息;给许继业、裴振等省政府同僚打了电话,互相道贺新年,语气热络但内容空洞;也给省厅几位副厅长、重要的市局局长以及京城公安部里几位相熟的领导去了电话或信息。这些通话大多程式化,透着官场特有的客气与分寸,既是人情往来,也是地位确认。
做完这些“规定动作”,时间已近中午。偌大的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电视机里重播的春晚节目作为背景音,更显出几分冷清。祁同伟独自坐在沙发上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停留在通讯录“陈阳”的名字上。
窗外阳光正好,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。万家团圆的气氛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这个“局外人”越缠越紧。昨夜的疗养院饺子宴带来的短暂温暖早已散去,此刻,一种更加强烈的、对亲密关系的渴望,以及长久压抑的情感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房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,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停,内心挣扎不已。打吗?今天是初一,一个多么特殊的日子。一个问候电话,会不会显得太刻意?不打吗?这个念头一起,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落寞和一种不甘。他等了这么多年,忍了这么多年,如今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,难道还要继续这样畏首畏尾、咫尺天涯?
脑海中闪过陈阳温和而知性的面容,想起多年前那些未及言明便戛然而止的情愫,想起自己这些年身不由己的沉浮与她对过往的沉默包容……一股冲动涌上心头。
他不再犹豫,用力按下了拨号键。心跳,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,传来陈阳那熟悉、温和而略带惊讶的声音:“喂?”
听到这个声音,祁同伟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,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:“陈阳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