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延霖瞥了一眼那珍贵的古籍,頷首道:“陆部堂厚意,杜某心领。然《史记》有言:仓廩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”。杜某观绍兴府学,廩生膏火尚不能足额发放,寒门学子冬无棉衣,夏无单衫。此等承载先贤智慧的宝典,若置於杜某私室,岂非暴殄天物?不若置於府学藏书楼,供闔府生员共研读,以彰天下为公”之义。陆部堂以为如何?”
陆銓脸上笑容一僵,隨即又荡漾开,连声道:“学台高义!高义!老夫惭愧!惭愧!就依学台所言,明日便差人將书送至府学!”
他心中暗骂,面上却不动声色,顺势又朝陆伯仁使了个眼色。
另一名青衣僕从即刻躬身捧上一个紫檀长条锦盒。
“学台请看,”陆銓亲自打开锦盒,露出一幅墨色淋漓、气韵生动的山水画卷:“此乃北宋范宽真跡《溪山行旅图》。范先生一生清介卓绝,其山水浑厚高古,意境尤为超迈。此画气象万千,笔力沉雄,正合学台躬行践道”、跋涉山川之志!此画置於学台案头,或可稍解案牘牘劳形之苦,亦能时时砥礪心志,追慕前贤啊!”
北宋范宽真跡!此礼更胜前番!
画中山峦如铁铸,行旅隱现其间,气象森然,直透绢帛而出,引得席间一片低低的惊嘆。
““躬行践道,跋涉山川”,此言甚好!”杜延霖竟未拒绝,反而示意身侧长隨接过画卷,在两名侍者协助下徐徐展开。
他的目光专注地扫过画中一草一木、一石一旅,片刻后朗声道:“范中立此画,气象雄浑,笔力千钧,確为传世瑰宝。杜某观此画,见层峦叠嶂,山路崎嶇,行旅者跋涉其间,虽艰辛而不改其志。此等精神,正合躬行”二字路虽远,行则將至;事虽难,做则必成!此画,杜某先收下了,非为私藏赏玩,实乃有大用,杜某在此先谢过陆部堂赠画了。”
他拱手一礼,神色郑重。
“说的好!杜提学此言至理名言!”当下满座齐齐讚颂,声如潮涌。
陆銓眼角却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杜延霖竟收下了《溪山行旅图》?这与预想中对方固辞不受的情景大相逕庭!
一丝疑虑如电光掠过心头,旋即湮灭。
肯收便好!只怕是偏爱书画一道?琴棋书画本是一体,既如此————陆銓心中盘算落定,脸上笑意更浓,趁热打铁:“学台大人果然雅量高致,能得此画相伴案牘,亦是此画之幸啊!”
他话锋一转,笑容愈加殷勤:“然则雅集盛会,岂可无丝竹雅韵?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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