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知许这一去,足足耗了近一个时辰。
待他折返时,正撞见胭脂捧着裹了碎冰的锦帕,正在替姜若浅敷着眼睑。
他阔步上前,伸手便接过了那方沁着凉气的帕子,剑眉不自觉地蹙起:“怎的不用熟鸡蛋揉敷?冰寒刺骨,怕是于眼周肌肤有损。”
胭脂垂首回话,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笃定:“回公子的话,冰敷消肿最是迅疾。”
姜若浅方才为了能哭的可怜一些,以药汁浸过的绣帕拭泪,那药无色无味,眼睛皮肤接触就会不停流泪,惹得眼睫红肿,眼底灼痛难当,唯有这冰帕敷着,方能稍解苦楚。
她抬眸望进崔知许眼底,纤手轻轻捉住他的袍角:“夫君,婆母可应了?”
崔知许喉头微动,神色添了几分迟疑:“母亲是应了……只是她早已将府中账本并一众庶务,尽数交予了表妹打理。此刻若再去讨要回来,难免落人口实,说夫人你是故意与表妹相争。”
他顿了顿,又放缓了语气:“夫人且先接管府中洒扫清洁、园囿花草这些琐事,待你做得妥帖顺当了,为夫再去寻母亲,也不迟。”
这番话说出口,崔知许心里竟没半分底气。
他揣度着姜若浅定要动怒,便凝眸望着她,只等着她杏眼圆睁,面露愠色。
孰料姜若浅只是浅浅一笑,眉眼间竟满是体谅:“我晓得夫君的难处,其实我也并非要与表妹争个高下。不过是想掌些事权,好维持我这少夫人的体面罢了。”
崔知许被她这般识大体的模样弄得一怔,旋即心头一暖,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肩头:“夫人这般贤惠通透,为夫心中感念。听闻万金楼新到了一套珍珠头面,明儿便差人买来,送于夫人。”
姜若浅顺势依偎进他怀中,长睫缓缓垂落,将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掩得干干净净,语声柔婉得似能掐出水来:“夫君待我,真好。”
女子眼波流转娇媚,崔知许瞧得心头发热,俯身捧住她的脸颊,目光灼灼地凝着她泛红的眼尾,喉结滚动,是动了亲吻她的念头。
姜若浅正思忖着要寻个什么由头避开,门外却陡然传来小厮的高声通禀:“大公子,相爷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。”
崔知许无奈一笑,松开了揽着她的手:“定是父亲有要事吩咐,为夫先去一趟。”
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,胭脂方才绷着一张小脸,凑近姜若浅身侧,小声嘀咕:“姑爷的身子……当真医好了么?方才他那样子,竟还想亲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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