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因——
他听见了。
听见自己心跳声,正被一百双耳朵,同时听见。
药心小筑的夜,尚未真正醒来。
风仍凝滞,虫声未归,唯有百盏药灯幽光浮动,如百只不肯阖目的眼,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而锋利的影。
云知夏仍立于环阵中央,银针深埋心口,血线蜿蜒入石髓柱,蓝光未熄,嗡鸣未散——那不是声音,是百人血脉同频共振的余震,是意志被强行织入同一张网的灼痛。
她没睁眼,却“听”见了墨五十三的颤。
不是耳闻,是共觉未撤的尾音里,一道心跳骤然失序:快、乱、压着喉头的腥气,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,在濒死前最后一次甩尾。
他想逃。
云知夏右眼微抬,火光在瞳底一跳——不是怒,是判。
就在墨五十三左足后撤半寸、刀鞘将离腰际的刹那,引血童阿烬猛地抬头,脖颈青筋暴起,小小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:“你——心里在念咒!‘血净归真’!三遍!字字带灰味!”
话音未落,墨五十三如遭雷殛,膝盖一软,重重砸在青砖上,震得碎屑飞溅。
他双手发抖,竟不是去拔刀,而是猛地撕开左襟——粗布裂开,露出心口一道暗红符印,与老医胸前那枚如出一辙,只是更旧、更深,边缘已沁出血丝,仿佛皮肉之下,早被这“净”字蚀穿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,额角冷汗混着灰土滑进衣领,“我不想再烧人了……烧过三个孩子……他们哭不出声,只吐黑沫……可符说……不烧,我就成‘秽’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垂着头,肩膀剧烈起伏,像一头终于卸下铁甲的困兽,连恨都锈住了。
云知夏这才缓缓拔针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,似冰珠坠玉盘。
针尖离体,血线断,蓝光骤黯一瞬,又复幽亮——共觉未散,只是收束为一线,如丝如缕,缠绕于她指尖。
她踏出环阵,素灰直裰拂过墨五十三低垂的头顶,未停,径直走向廊下阴影。
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他骤然失重的心跳上。
“明日辰时,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残余的嗡鸣,“带我入白鹤观后山。”
墨五十三浑身一震,仰起脸,眼中全是不敢信的惊惶与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光。
云知夏没回头,只将一枚拇指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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