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于石台。晨光从盗洞渗入,恰好照在杯身。他缓缓注入清水,水满七分,阳光透过清水,在杯壁折射出奇异的光影。
那些光影投射在石壁上,竟是一行行文字!
“这是……”秦禄凑近。
文字是釉下彩,需特定角度的光线透过茶水方能显现。陆文圭转动杯身,文字徐徐展开:
“朕知后世必有奸佞,欲毁此诏。然天命在宋,非人力可改。此对盏以秘法烧制,釉下藏字,需对盏合璧,清水映日,方可得见全文。若只得一器,或强取豪夺,永不可得。此乃天意,护我大宋。赵佶又及。”
秦禄脸色大变,扑向石台。陆文圭已抢先一步,将壶中残茶注入公道杯。
两器相合,茶汤轻漾。更多的文字显现出来,竟是完整的传位诏书副本!字迹与秦禄手中黄绫一模一样,且篇幅更长,末尾还有一段:
“持此对盏者,即为真诏守护人。见此文时,真诏已现世。朕以瓷为纸,以釉为墨,留此副本,防真诏被毁。天命昭昭,奸佞必诛。”
“原来……原来真诏只是引子。”沈墨恍然大悟,“徽宗早料到此招,故设双重保障。真诏若毁,这对盏中的副本便是铁证!”
秦禄怒吼:“砸了它们!”
侍卫扑上,陆文圭急退。沈墨挥剑挡住,剑光闪烁间,青荷对盏被陆文圭紧紧护在怀中。
混战中,一支冷箭射入石室,正中秦禄肩膀。随即涌入十余名禁军,为首将领银甲红袍,威风凛凛。
“殿前司都指挥使杨沂中在此!奉陛下密旨,捉拿私闯宫禁、图谋不轨之徒!”
七、茶凉
绍兴三十二年初夏,孝宗即位,改元隆兴。
临安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,瓷隐斋重新开张。只是店主陆文圭深居简出,少见外人。
这日黄昏,细雨又至。沈墨推门而入,青衫已换作六品官服。
“陆先生。”
陆文圭正在修补一件钧窑红斑碗,抬头微笑:“沈大人来了。”
“先生还是叫我沈墨吧。”他放下手中食盒,“宫中新赐的龙团胜雪,特来与先生共品。”
红泥小炉,活火初沸。陆文圭取出那对青荷盏,壶身与公道杯上的荷纹在茶烟中若隐若现。茶汤注入时,水波流转,青瓷润泽如初。
“陛下看了徽庙遗诏,泪湿衣襟。”沈墨轻声道,“如今秦氏一党已清,岳将军也追封鄂王。这对青荷盏,陛下说留在先生处最为妥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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