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们都来送他。
老周拍拍他的肩,说:“怀安少爷,好好读书,将来有出息。”
老张和老李也说了一些吉利话。
顺子眼圈有点红,拉着他的手说:“怀安哥,有空常来。”
林怀安一一应了,心里有些发酸。
这几天,他从一个对生意一窍不通的学生,变成了一个能打算盘、能记账、能招呼客人的“准伙计”。
他熟悉了铺子里的每一匹布,熟悉了老周打算盘的声音,熟悉了老张招呼客人时的笑脸,熟悉了顺子扫地时哼的小调。
这里,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“走吧,我送送你。”林崇礼说。
叔侄二人走出铺子,走在海淀镇的街上。
八月的午后,阳光还很烈,晒得青石板路发烫。
街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,卖布的,卖米的,卖杂货的,卖小吃的,吆喝声,讨价还价声,孩子的哭闹声,交织在一起,热闹而寻常。
但林怀安知道,这热闹之下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看见卖烧饼的老王,一边揉面,一边和旁边修鞋的老李低声说着什么,神色凝重。他看见茶馆里的说书先生,今天没讲《三国》,也没讲《水浒》,而是在说岳飞的《满江红》,声音慷慨激昂。
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
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
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
莫等闲、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。
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
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
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
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。“
他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聚在电线杆下,看着上面贴的什么传单,指指点点。
“看见了吧?”
林崇礼说,“人心惶惶。
密云离这儿,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。
飞机一响,谁都睡不着觉。”
“二叔,您说……会打起来吗?”林怀安问。
“打不打,不是咱们说了算的。”
林崇礼叹了口气,“但看这架势,悬。
日本人占了东北,占了热河,现在又在长城各口增兵,下一步,不就是华北吗?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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