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礼停下脚步,看着林怀安,眼神复杂,“怀安,你记住,不管世道怎么乱,不管仗打不打,日子都得过。
咱们是老百姓,老百姓的活法,就是活着。
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你回学校以后,好好读书,别的事,少掺和。
游行啊,集会啊,能不去就不去。
那不是你们学生该干的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林崇礼的语气又严厉起来,“听二叔的,好好读书,将来找个安稳的营生,平平安安地过日子。
这就是最大的孝顺,懂吗?”
林怀安不懂,但他知道,现在和二叔争辩,没有意义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我知道了,二叔。”
林崇礼看着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:“走吧,车在前面。”
一辆人力车等在街口。
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,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。
见他们过来,赶紧站起来,接过林怀安的藤箱,放在脚边。
“去西城,教育部街。”
林崇礼说。
“好嘞,您坐稳。”
车夫拉起车,小跑起来。
林怀安坐在车上,回头看着站在街口的二叔。
二叔穿着那件深青色的杭纺长衫,背挺得笔直,但身影在八月的阳光下,显得有些单薄,有些苍凉。
他就那么站着,目送着车子远去,一动不动。
车子拐过街角,二叔的身影看不见了。
林怀安转回头,看着前方。街道两旁的店铺、行人、树木,飞快地向后退去。
海淀镇渐渐远了,但那些声音,那些气味,那些人和事,却像刻在了脑子里,怎么也抹不去。
车子出了海淀镇,上了通往西城的官道。
路两旁的田野,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,绿油油的一片。
远处是西山,在午后的阳光下,泛着青黛色的光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,那么平和,仿佛报纸上那些血腥的报道,只是遥远的、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但林怀安知道,不是。密云的那些死人,潮河关的那些冤魂,就在这宁静的田野那头,就在这平和的山峦后面。
他们的血还没干,他们的哭喊还没散去,他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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