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!不然,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!”
说着,她竟然作势要往旁边的墙上撞。张守业连忙起身拉住她,但眼神却更加阴沉地看向张艳红,仿佛在说:看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!
张艳红看着母亲那浮夸的、却带着决绝意味的表演,看着父亲那看似阻拦实则纵容的态度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又是这一套。一哭二闹三上吊。用亲情绑架,用孝道压人,用生命威胁。多么熟悉,多么有效,又多么令人窒息和绝望的手段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,家里因为学费发愁,母亲也曾这样哭闹过,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,不如早点嫁人帮衬家里。是姐姐张艳春跪下来求,是父亲沉默地抽了一宿旱烟,最后才勉强同意,但条件是将来工作了要加倍偿还。后来,父亲生病,兄嫂一次次要钱,母亲一次次电话里的哭诉和指责……每一次,都是这样。用亲情和愧疚,将她绑上那辆不断索取、永无止境的战车。
而这一次,他们甚至亲自南下,将战场开到了她的公司,她的办公室。这不再仅仅是电话里的哭诉和遥远的压力,这是面对面、毫不掩饰的逼迫和掠夺。他们不仅要榨干她现在的价值,还要预支她的未来,甚至要将手伸向她根本无法触及的韩丽梅的资源。
办公室的门虽然关着,但隔音并不算绝佳。母亲尖利的声音,父亲沉重的咳嗽,以及她自己压抑的回应,多多少少会传出去一些。她能想象,外面的同事会是怎样的表情,会怎样议论纷纷。她的职业形象,她多年努力维持的专业和体面,正在被至亲之人,亲手、一点点地撕碎,踩在脚下。
这场所谓的“家庭会议”,从父母踏入她办公室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批斗会。她是唯一的被告,父母是理所当然的法官和原告,而罪名,是“不孝”,是“忘本”,是“没有尽全力帮助兄长”。没有辩解,没有理解,只有无穷无尽的责任和索取。
张艳红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亲,看着沉默施压的父亲。她的眼神空洞,深处却有什么东西,在一点点地碎裂,然后,凝结成冰。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疼痛,早已麻木。原来,心死到一定程度,是感觉不到痛的,只会觉得冷,无边无际的冷。
“说完了吗?”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声音问道,打断了母亲新一轮的哭嚎和父亲的咳嗽。
李桂兰和张守业都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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