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没说,抱着儿子,小跑着跟上了张建国和李桂兰。
张守业站在原地,看着妻儿、儿媳、孙子,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,头也不回地冲出包厢门,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。他甚至能听到李桂兰那依旧不依不饶、充满恨意的、压低了的咒骂声,和张建国那沉重的、充满怒气的脚步声,逐渐远去。
包厢里,再次只剩下三个人。韩丽梅,张艳红,和张守业。
空气里,还弥漫着未散的茶香、饭菜的余味,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、名为绝望、怨恨和悲伤的气息。地上,是狼藉的茶杯碎片和深褐色的茶渍,像一场无声战役后留下的残骸。
张守业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过身。他没有看韩丽梅,只是将目光,投向了依旧坐在那里、低垂着头、看不清神色的女儿张艳红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。是想最后质问她一句“为什么”?是想再骂她一句“不孝女”?还是想像以前那样,用沉默和失望的眼神,给她最后一击?
但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用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深深地、最后地看了张艳红一眼。那眼神里,有痛心,有愤怒,有屈辱,有绝望,但最终,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死寂的灰败。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具与他再无瓜葛的、冰冷的躯壳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佝偻着背,脚步踉跄地,一步一步,向门口走去。那背影,萧索,凄凉,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,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、行将就木的躯壳。
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包厢门的那一刻,一直低垂着头、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张艳红,突然,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她的肩膀,几不可察地,颤抖了一下。一滴晶莹的液体,从她低垂的眼睫下,迅速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,砸在她面前的桌面上,在那光滑的木质表面上,溅开一小朵几乎看不见的水花。
她依旧没有抬头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,和桌面上那迅速晕开、又迅速消失的细小湿痕,泄露了她内心那滔天的、却死死压抑着的情绪。
张守业的脚步,在门口微微一顿。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后背的佝偻,似乎更明显了一些。但他终究没有回头,只是停顿了那么短短一瞬,然后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迈出了包厢的门。
“砰。”
包厢厚重的实木门,在他身后,轻轻地、却又无比沉重地,关上了。
隔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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