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意识到这种刻意的、流于表面的对话更让人尴尬,她放下手机,看向父亲。老人低着头,专注地、近乎虔诚地对付着那片吐司,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,握着牛奶杯的手,指节粗大,布满了老茧和裂口,微微颤抖。
那双手,曾经也很有力,能扶稳犁铧,能抡起铁锤,能将她高高举起(尽管是很久远、模糊的记忆了)。可如今,它们只会在精致的瓷器面前,显得如此笨拙和不安。
“爸,” 张艳红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,“一会儿我们去江边走走。那边空气好,也宽敞,不挤。” 她没有用“逛”,也没有用“玩”,用的是“走走”,一个更中性、更轻松的词汇。
“好,好,听你的。” 张建国点头,依旧不敢抬头。
上午的江边,风有些大,但阳光很好,开阔的江面波光粼粼,对岸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公园里,有晨练的老人,有嬉闹的孩子,有遛狗的年轻人,也有像他们一样,只是散步、看风景的游人。城市的喧嚣在这里被江风吹散了些许,多了几分闲适。
张建国起初依旧很拘谨,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,微微佝偻着腰,亦步亦趋地跟在张艳红身边半步远的地方,目光不敢乱看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,让他畏惧。张艳红也不多话,只是放慢了脚步,偶尔指一指江上的货轮,或者远处造型奇特的建筑,用简单的词语介绍两句。
走了一会儿,张艳红在一处面向江面的长椅上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坐会儿吧,爸,歇歇脚。”
张建国迟疑了一下,才拘谨地坐下,依旧和女儿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。江风拂面,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初春的微寒。远处,一群白色的江鸥在盘旋鸣叫。
长时间的沉默,只有风声和水声。但这沉默,与昨晚在包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、充满压抑情感的沉默不同,也不同于今早在家那种尴尬的、小心翼翼的沉默。这是一种相对放松的、被自然环境和开阔空间稀释了的沉默。
张艳红看着江面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:“爸,您还记得我小时候,有一次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被隔壁二狗子他们欺负,抢了我的沙包,还把我推倒在地的事吗?”
张建国猛地一震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是努力回忆的痕迹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不确定地、带着浓重口音迟疑道:“好像……好像有这么回事?你……你哭了,膝盖磕破了。”
“嗯,” 张艳红点点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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