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父女之间那道最深、也最隐秘的伤口——不是重大的偏心事件,而是日积月累的、在无数细小关头缺席的父爱,那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起来的、彻底的信任丧失。
张建国的眼泪,再次无声地滚落。这一次,没有嚎啕,没有激动的忏悔,只有一种更深沉、更绝望的悲哀。他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。女儿们早已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,她们是翱翔天际的鹰。他的忏悔,他的眼泪,于她们而言,或许连“迟来的安慰”都算不上,只是一份来自过去的、早已过期的、无用的证明,证明她们曾经受过的伤,真实不虚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个东西……” 他低下头,粗糙的手掌捂住脸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嘶哑破碎,“我那时候……咋就那么怂……我……”
“爸,” 张艳红打断了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不再冰冷,“我今天跟您说这个,不是要您再道歉,也不是要您更难堪。那些事,都过去了。我说出来,是因为我觉得,您既然大老远来了,把憋了几十年的话都说了,那有些事,我也该让您知道。不是为了互相伤害,是为了……说开。就像您说的,憋着,难受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父亲剧烈颤抖的肩膀,声音放缓了些:“我知道您那时候不容易。妈厉害,家里穷,哥哥是男孩,要顶门立户……这些,我都知道。我也不是不懂事的娃娃了。您有您的难处,您的想法,被那些老观念捆着,被日子逼着,迈不出步,张不开嘴。这些,我现在,多少能明白一点了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,试图去“理解”父亲的处境,尽管这种理解,带着深深的隔阂和无法完全认同的疏离。但这简单的几句话,却像一道微弱的光,照进了张建国被绝望笼罩的心底。他猛地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卑微希冀的痛苦。
“但明白,不等于认同,更不等于那些伤害就不存在了。” 张艳红的话,又将那点微光稍稍拉远,保持着清晰而残酷的距离,“您明白吗,爸?我明白您的难处,但我也记得我的委屈。这是两码事。就像我现在坐在这里,能心平气和地跟您说这些,不是因为我不委屈了,不记得了,而是因为,那些东西,已经伤害不到现在的我了。我能把它们拿出来,晾一晾,然后,再收起来。”
她看着父亲似懂非懂、却又拼命想抓住什么的眼神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的意思是,您不用再一直想着过去,想着怎么弥补,怎么让我们原谅。有些东西,补不了。我和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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