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本身。韩晓,韩立信的独子,韩氏集团的继承人,韩立仁悉心栽培的侄子……这些身份,在真相面前,全都成了虚无,甚至成了耻辱的烙印。他现在是谁?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?一个被仇人养大的傀儡?一个决心复仇却一无所有的亡命徒?
他不知道。身份认同的彻底崩塌,带来的是一种悬浮在半空、无所依凭的巨大虚无感。仇恨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垮掉,但这仇恨如同烈火,焚烧着他,却也让他看不清前路,不知道自己这把被恨意点燃的刀,最终会刺向何方,又会将自己烧成何等模样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。苏晴蜷缩在后座,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,只有紧抿的、没有血色的嘴唇,显示着她正在忍受痛苦。她是否也经历过这种世界崩塌的虚无?当她得知父亲并非自杀,而是被灭口,当她十年追寻,看到的真相是如此黑暗时,她是怎么熬过来的?
“你的伤……需要去医院吗?”韩晓打破沉默,问道。罗梓交代的B地点是一个安全屋,但医疗条件肯定有限。
“不用。”苏晴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决,“罗梓准备了药。去医院,太容易被找到。”
韩晓默然。是的,以韩立仁的能量,全市乃至全国的医院,只要他们露面,很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被锁定。他们现在是在逃亡,是在与时间、与一个庞大的阴影赛跑。
“那个U盘,”苏晴忽然开口,话题转得突兀,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韩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“罗梓说,需要韩氏内部的高级权限或者特定路径。我在想……或许可以找一个人试试。”
“谁?”
“刘文山,刘叔。技术部总监,是我父亲当年的学弟,对我不错。而且,他算是集团里的技术派,不太参与权力争斗,对韩立仁的一些做法,似乎也……不是完全认同。”韩晓斟酌着说。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,风险相对较小,又有一定成功可能性的人选。但他心里也没底。十年了,人心会变。刘叔对他不错,是基于他是“韩立信的独子”,还是基于别的?他对韩立仁的不认同,是原则问题,还是仅仅出于技术人员的固执?在韩立仁如此高压的掌控下,刘叔是否还敢、还愿意冒险帮助他?
“信任,是现在最奢侈的东西。”苏晴的声音飘忽,像是一声叹息,“也是……最危险的东西。”
韩晓心中一凛。他明白苏晴的意思。在他过去的世界里,“信任”是建立在血缘和长久相处的基础上的。而现在,血缘成了最锋利的背叛刀,长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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