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。御史重在监察百官,风闻奏事;观察、采访使则侧重于巡查道内州县政事,考评官吏,体察民情。二者皆直属于陛下与天后,然职权界限,时有模糊,需殿下明察……”
这些讲解,结合具体案例,深入浅出,让李弘对帝国的肌理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。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,对刘祎之等人的博学与干练,也日益钦佩依赖。
二、 双重身份,微妙平衡
然而,北门学士的身份,始终具有某种双重性。他们名为东宫属官,尽心辅佐太子,但他们的擢用、他们的前程、乃至他们最根本的政治立场,依然牢牢系于武则天一身。他们是武则天派到太子身边的“助手”,某种意义上,也是“耳目”与“纽带”。
李弘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的一些想法、一些对政务的初步判断,甚至一些不经意的感慨,往往很快会通过某种渠道,传到紫微宫武则天那里。有时,武则天会通过批复、口谕甚至闲谈的方式,对他的某些看法表示赞同或提出修正;有时,则会在他尚未察觉问题时,预先给予提醒或警示。
例如,一次讨论到某位州刺史年老乞骸骨(退休)的奏请,李弘见其履历平平,无大功亦无大过,便打算循例恩准,并准备按常例给予一些荣誉性加衔和赏赐。刘祎之在旁提醒:“殿下,此公乃太原王氏远支,虽才具不显,然在河东士林颇有清望。其多次上疏,言辞间对‘三教同风堂’宣讲内容颇有微词,认为‘淆乱儒宗’。今其致仕,若仅以常例处之,恐河东清议,以为朝廷慢待老成,或生怨望。”
李弘当时并未深想,只觉得刘祎之考虑周全,便采纳其议,在原批答上增加了“着礼部考功司核其历年劳绩,从优议叙,以示朝廷优礼耆旧、尊崇儒道之意”等语。事后他回味,才惊觉刘祎之这番提醒,恐怕不仅仅是对河东士林的了解,更可能源于武则天对这类“清流舆论”动向的持续关注,以及对平衡各方势力、安抚旧有士族的深层考量。刘祎之的提醒,或许正是传达了这种关注与考量。
更明显的例子,发生在他尝试独立处置一件地方官员互相攻讦的纠纷时。双方各执一词,证据都对自己有利。李弘仔细研读卷宗后,认为其中一方(某县令)虽然行事操切,有扰民之嫌,但其本意是为推行朝廷新定的“劝课农桑、增辟户口”的考课条例,情有可原;而另一方(该州某司马)的弹劾,则夹杂着明显的私人恩怨和地方势力倾轧。李弘倾向于“申饬县令,安抚司马,调解矛盾,以观后效”,认为这是“执中”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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