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苍白的面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,也让他有些眩晕地闭了闭眼。
“殿下,仔细风。” 贴身内侍轻声提醒,又想将窗户关小些。
“不必,”李弘睁开眼,声音虽弱,却清晰,“就这般,很好。躺了这些时日,骨头都软了,正需吹吹这和风,沾沾地气。”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,目光投向庭院中生机勃勃的景致,眼中流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生命的深深眷恋。
武则天踏进庭院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,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——欣慰、后怕、疲惫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。她没有惊动儿子,只是静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看着他,直到李弘似有所觉,转过头来。
“阿娘?”李弘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,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。
“坐着,莫动。”武则天快步上前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她在儿子身旁坐下,仔细端详着他的气色,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触手温凉,不再是之前烫人的热度,她一直紧绷的心弦,又松弛了一分。“今日觉得如何?咳嗽可还厉害?午膳用了多少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带着母亲特有的琐碎与关切。李弘一一答了,声音平缓:“好多了,只是还有些气短乏力。咳嗽也轻了许多,秦奉御说再将养些时日便好。午膳用了半碗鸡茸粥,进得香。” 他看着母亲眼下尚未完全消退的乌青,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,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与感激,“儿臣不孝,累得阿娘日夜忧心,亲自操劳,瘦了许多。”
武则天摆摆手,目光却依旧凝在儿子脸上,仿佛看不够似的。“只要你好了,比什么都强。阿娘不累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转为严肃,但严肃下是掩不住的关切,“秦奉御说了,你这次是伤了根本,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务必静养,万不可再劳神耗力。政务上的事,有你父皇、有本宫、有你叔父看着,你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身子养结实了。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来日方长,明白吗?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李弘乖巧地点头,随即又有些迟疑地问,“阿娘,儿臣病了这些时日,朝中……可有因儿臣延误之事?前些日子,刘祎之他们来探视,隐约提及岭南流犯安置的条陈,还有‘通才茂异科’开考在即,礼部似有争议……”
“这些你都不必操心。”武则天打断他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,“岭南之事,你父皇看过了,已按你之前的思路,结合我与你父皇的提点,发了敕旨,着岭南道妥善办理。至于‘通才茂异科’,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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