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诛!” 这七个字,如冰锥般刺入殿中每个人的耳膜,带着凛冽的杀意。武则天这是要以最酷烈的手段,为这场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开路。
“臣等遵旨!” 众臣躬身领命,心中无不凛然。他们知道,平静了数年的朝堂,即将迎来一场比以往任何政争都要残酷、波及范围都要广泛的巨大风暴。丈量土地,量的不仅仅是田亩,更是人心,是利益,是千百年来固化的权力格局。
《天授清丈令》很快以最快的速度,通过驿站、官报、乃至新式印刷的布告,传递帝国的每一个角落。 朝廷设立“天授清丈使司”,由李瑾挂帅,裴延庆、来俊臣、徐有功副之,开府建衙,从各部抽调精干吏员,并迅速在国子监及京畿府学中招募、培训了第一批近千名“丈量生员”。工部格物院改良的标准化丈量工具(更精确的丈量步车、统一长度的绳尺、用于复杂地形测绘的简易象限仪等)和详细的操作规程、表格、图册样本,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,分发到试点州县。
与此同时,第一批由御史、刑部官员、户部老吏及新培训的丈量生员组成的“清丈队”,在羽林军一小队兵马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地开赴京畿地区的几个“硬骨头”——以田产众多、兼并严重、背景深厚著称的皇庄、勋贵庄园和寺院田产所在地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表面上一片肃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长安城内,世家大族的府邸中,灯火常常彻夜不熄。密议、串联、书信往来,如蛛网般展开。有人愤慨:“与民争利,岂是为君之道?此乃暴政!”有人忧虑:“我家那些隐田、寄庄,怕是要藏不住了。” 有人冷笑:“丈量?且看那些乳臭未干的生员,和如狼似虎的酷吏,能奈我何?这关中之地,水有多深,怕不是他们能探得的。”
地方上,收到风声的豪强地主们更是人心惶惶。他们开始加紧活动:将分散在偏远地区的田产进一步分散登记在不同佃户甚至仆役名下(诡寄);将肥沃田地谎报为贫瘠山地(以次充好);贿赂、拉拢、威胁本地的胥吏、里正,企图在清丈队到来前篡改旧册,或准备在清丈时做手脚;更有甚者,开始暗中囤积粮食,蓄养家丁,联络同乡同族的其他豪强,准备“共度时艰”。
也有一些中小地主和自耕农,在最初的惊疑之后,生出了一丝模糊的希望。他们赋役沉重,常受豪强欺压,兼并之苦,感同身受。朝廷的布告说得明白,清丈是为了“均平赋役”,若真能清出豪强隐匿的田产,使其纳税,或许自己的负担能减轻一些?尽管他们大多不信朝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