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绵密如针脚,将书脊巷的青石板缝缝补补,织成一张朦胧的网。
晨雾还未散尽,巷口的油条铺子已经腾起热气,金黄的油香混着雨水的清冽,飘进巷尾那间挂着“微言古籍修复室”木牌的小院。林微言蹲在廊下,正用软毛刷细细拂去一本线装《诗经》封皮上的霉斑,指尖沾着一点浅褐色的浆糊,像沾了抹化不开的旧时光。
院门是虚掩着的,被风一吹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她头也没抬,以为是隔壁送豆腐脑的张婶,随口应道:“张婶,今天的豆腐脑少放辣,谢谢。”
脚步声停在廊下,带着潮湿的水汽,却不是张婶那熟悉的拖沓。林微言的动作顿了顿,鼻尖先嗅到一股清冽的冷香,混着雨水与淡淡的墨味,像极了五年前,图书馆窗台上那盆总也养不活的薄荷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,手里的软毛刷险些掉在地上。
“林小姐,”男人的声音低沉,像浸了雨的古琴弦,“张婶说,你这里不收外卖。”
林微言缓缓抬起头。
沈砚舟就站在廊檐下,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边角,黑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滑,滴落在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,袋口冒着热气,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白瓷碗沿。
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地打在他身后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就那样站在一片水雾里,眉眼深邃,目光落在她脸上时,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专注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林微言的指尖骤然收紧,软毛刷的竹柄硌得指节生疼。她别过脸,重新低下头去拂那本《诗经》,声音淡得像水:“沈律师,我这里是修复室,不是茶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他往前迈了两步,将牛皮纸袋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,“路过油条铺子,看你没开门,猜你没吃早饭。”
案几上还摆着她昨夜没收拾完的工具:镊子、骨针、浆糊碗,还有半卷用来固定书页的桑皮纸。牛皮纸袋子的热气漫上来,混着豆腐脑的香气,钻进鼻腔,林微言却觉得喉咙发紧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。
她没有看那个袋子,只是垂着眼,指尖反复摩挲着《诗经》泛黄的书页,声音冷了几分:“沈律师费心了。不过我不饿,你还是拿回去吧。”
沈砚舟没说话。
廊下一时静了下来,只有雨声沙沙,和他身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声。林微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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