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压得她心口发闷。她想起昨天下午,他也是这样,站在修复室的门口,手里拿着那本她不小心遗落的《花间集》,说要请她帮忙,修复一本“对他很重要”的旧书。
她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。
五年了,整整五年。从大三那年的夏天,他在图书馆的梧桐树下,跟她说“我们分手吧”的那天起,她就告诉自己,沈砚舟这个人,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牵扯。
可命运偏生爱开玩笑。上周的雨雾里,她抱着刚从陈叔的旧书店淘来的书,在巷口与他撞了个满怀。那些线装书散了一地,《花间集》掉在最上面,被雨水打湿了扉页,就像她当年被摔得粉碎的心。
他弯腰捡书的样子,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指尖骨节分明,指腹带着薄茧,触碰到她手背时,那一瞬间的战栗,差点让她落荒而逃。
“这本《诗经》,”沈砚舟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册上,“是清道光年间的刻本吧?品相不算太好,封皮霉斑严重,内页还有虫蛀的痕迹。”
林微言的动作一顿。
能一眼认出古籍版本的人不多,沈砚舟是其中一个。
当年在大学里,她读古籍修复专业,他读法学,本该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。偏偏学校图书馆要整理一批旧藏,公开招募志愿者,她去了,他也去了。她记得很清楚,那天阳光正好,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捧着的《花间集》上,他低头看她,笑眼弯弯:“林微言,你拓印的手法真好,像给旧时光绣花。”
也是那天,他把那本晚唐五代的《花间集》递给她,说:“送你。以后,我护着你,就像你护着这些旧书一样。”
护着她?
林微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后来的事,像一场潦草的闹剧。他父亲重病,急需巨额手术费,顾氏集团伸出橄榄枝,条件是他必须和顾晓曼订婚,进入顾氏的法务部。他没有告诉她这些,只是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,用最冷漠的语气,说了分手。
她跑去他的宿舍楼下,淋了三个小时的雨,只等到他一句“林微言,别闹了,我们不合适”。
再后来,他出国留学,杳无音信。她毕业,回到书脊巷,守着这家小小的修复室,一守就是五年。
“沈律师倒是好眼力。”林微言放下软毛刷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冷淡,“不过,这是我的工作,就不劳沈律师费心点评了。请回吧,我要开始干活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