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退到了离门口较近的位置,似乎随时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。先前那些对“米芾砚”赞不绝口、争相询问价格的富商豪客,此刻也大多沉默下来,眼神闪烁,不再靠近那张紫檀木桌。
韩三将雪浪砚仔细包好,重新放入木匣,抱在怀中,如同一块温热的护身符。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、含义复杂的目光,有惊讶,有好奇,也有审视和不易察觉的钦佩。他知道,自己方才那番“请教”,已经成功地在所有人心中,为“漱玉斋”和他韩三,打上了“眼力不凡”、“诚实可信”的初步烙印。但这还不够。真正的风暴,还未到来。他安静地站在角落,如同一个沉稳的礁石,默默等待着后堂那场无声的、却可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“鉴定”结果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每一秒,都像被拉长了的弓弦,绷得人心发慌。方文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,他试图与几位相熟的宾客交谈,但对方的回应往往敷衍,眼神飘忽。整个“集古斋”前堂,弥漫着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后堂那扇紧闭的门,终于“吱呀”一声,再次打开。
邱明山当先走了出来,脸色沉静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他手中并没有拿着那方“米芾砚”,而是空着手。两名“集古斋”的朝奉跟在他身后,一人手中捧着那方砚台,另一人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,不敢抬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,整个大堂落针可闻。
邱明山走到大堂中央,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。他的目光并不锐利,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,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,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连方文彦也忍不住向前一步,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诸位,”邱明山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历经世事沧桑后的疲惫与沉痛,“关于这方所谓的‘米芾旧藏紫金澄泥砚’,老夫已有结论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众人的心口:“此砚,石质为明末仿宋澄泥,工艺尚可,但绝非宋代之物。其上铭文、钤印,皆为高手后加,做旧手法极为精妙,所用印泥混合了滇南‘紫胶虫’分泌物,刻意模仿年代痕迹,其‘晶纹’排布规律,有刻意为之的痕迹。至于砚体几处细微的‘崩口’做旧,亦是用特制钢针点凿而成,手法统一,与自然磨损有异。综上,此物,是一件技艺高超的——仿作。”
“仿作”二字,如同惊雷,在大堂中炸响!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“金石叟”邱明山亲口、如此明确地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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