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渐近,朔风愈烈,京中却已漫上几分年节气象。
世家府邸的檐下,皆悬起朱红纱灯与烫金福字,街头货郎挑着担子,一路吆喝着糖瓜、年画,稚子们攥着冰糖葫芦,在巷陌间追跑嬉闹,笑语琅琅。
只是那热闹光景底下,总漾着一丝清寂——北境战报日日驰入宫中,紫荆关、云州的风雪,竟牵着整座京城人的心绪。
谢府院中亦依旧例整治妥当,游廊下悬着两串大红灯笼,阶前供着腊梅、水仙,冷香细细,绕着雕栏玉砌。
沈灵珂歇养了数日,气色稍缓,正陪着谢怀瑾在书斋中贴春联,身旁还绕着三个孩子——谢婉兮凑在案边,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砚台,刚满一岁的龙凤胎谢长意、谢婉芷被乳母抱在小榻上,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,瞧着热闹。
春分和难得休息的春燕两个丫鬟立在一侧,案上摆着红纸、剪刀,正巧手翻飞剪着窗花,红的福字、喜雀登梅,剪得玲珑精巧,散在一旁,添了几分年趣。
灵珂纤纤素手捏着大红笺纸,轻轻抻平边角,瞧着谢怀瑾挥毫写下“春归寒尽,福满庭芳”八字,墨色浓润凝实落于宣笺,只是他眉宇间凝着几分沉凝,无半分年节的欢悦。谢婉兮见父亲搁笔,忙端过蜜水递上,软声问:“父亲,这字写得真好,贴在书房门楣上,是不是新年就会暖融融的?”
谢怀瑾接过蜜水,揉了揉她的发顶,温声应:“是啊,婉兮说得极是。”
小榻上的谢长意见案上红笺晃眼,咯咯笑着伸手去够,乳母忙轻扶着,谢婉芷也跟着咿呀附和,小身子扭来扭去,惹得灵珂回眸轻笑,指尖轻点了点长意的小额头:“慢些,莫要摔着。”
春分剪罢一朵腊梅,递到婉兮面前:“大小姐,你瞧这剪得可好?贴在窗上,配着大爷写的春联,正合景。”
谢婉兮接过,喜滋滋地凑到灵珂身边:“母亲你看,春分姐姐的手艺越发好了!”
春燕也笑着道:“夫人、大爷,奴婢们剪了些福字,一会贴在廊下柱上,图个吉利。”
灵珂颔首浅笑:“难为你们有心,剪得这般精致。”
待谢怀瑾将春联晾在案边,灵珂伸手轻轻抚平笺角余下的褶皱,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街衢,远处隐约的锣鼓声飘来,反倒衬得府中书斋更显静谧。
她轻启朱唇,语声柔缓,望着身侧的谢怀瑾道:“往年此时,京中处处宴饮笙歌,车马喧阗,今年倒这般清淡了。”
谢婉兮闻言,歪着脑袋接话:“母亲,前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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