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无咎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截蓬松的尾尖,温热的触感没散,云璃的呼吸也还稳稳地落在地上。偏殿里的光斜了半寸,照在她雪白的毛上,金丝般的细芒浮在绒毛尖儿,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粉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,生怕一挪身子,这安静就碎了。
可外头风声不对。
刚才那个禁军统领的脚步退得干脆,可靴底在石板上拖出的那道刮痕太轻,不像常年习武之人该有的分量。燕无咎记住了——那人左脚微跛,走路时总先落右脚,这是粘杆处低等探子才有的毛病。赵全惯用这种人传假信,既不显眼,出了事也能一把掐灭,不留痕迹。
他低头看手里被撕成两半的信纸,墨迹糊了大半,只剩“四更”“南门”几个字露头。迷魂粉混在墨里,普通人闻久了头晕眼花,判断失准,正好让人往圈套里钻。可他没晕,云璃也没让那味儿近身太久。她一口咬烂信纸的动作干脆利落,像只护食的小兽,半点不含糊。
现在她趴着,耳朵贴脑袋,尾巴圈住前爪,睡得沉。但燕无咎知道,她不是真能安心睡下去。妖力反噬后的恢复期最是脆弱,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醒。她刚才那一口撕信,是清醒的本能反应,不是逞强。
长老靠墙坐着,闭着眼打盹,手里桃木杖横在腿上,杖头符文微微发暗。他耗了力气引导云璃现形,眼下脸色泛青,嘴唇发干。这老狐狸嘴硬心软,嘴上说着“再扛两层当柴烧”,真到了紧要关头,连自己命都肯豁出去。
燕无咎轻轻抽出手腕,把外袍往云璃身上又掖了掖。她抖了下耳朵,没醒,尾巴却悄悄缩了回来,像是察觉到温度变了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瞧。
镇妖塔第四层的回廊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里晃。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,节奏错乱,不像巡逻的禁军。那是傀儡在动——赵全的控魂术最喜欢拿死囚炼成行尸走肉,夜里放出来探路。这些玩意儿没脑子,只会循着活人气走,一旦发现目标,立刻传讯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转身走到长老身边,低声问:“她还得睡多久?”
长老眼皮都没抬:“两个时辰起步。你要是想抱她走,趁早。”
“我抱她走。”燕无咎说。
“那你得快。”长老睁开一只眼,“她现在妖核不稳,经脉像绷断的琴弦,颠一下都能震出血来。你要是敢跑,她内伤加重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挠你脸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他解下腰间玄渊剑,递给长老,“您替我守一会儿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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