绶只是疏离地笑着。
“我这一辈子啊,横竖都要成亲,跟谁都一样。既能救你母子两命,也算是……积德了。”
“不一样,”向来骄傲的郑意书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,“程开绶,跟我成亲不一样。”
“我绝不再回头看前尘,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夫人。”
至少那一刻,郑意书真的这么想。她眼底闪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光亮,那些关于红妆花烛的憧憬,竟在此刻破土而出,让她几乎要踮起脚尖去够那个崭新的未来。
所以当郑桐点头的那一刻,郑意书只觉胸腔里有什么在雀跃——这是多年来,她第一次想放声大笑。
是夜,郑桐召来郑应章商议。
郑应章此人,金玉其外败絮其中。表面端着副清高的“匠心大师”派头,实则色厉内荏,遇强则屈。平日里事事都要父亲耳提面命,活像个牵线木偶,离了提线便瘫软在地,半分主见也无。
他早在普陀山时便被闹鬼之事吓破了胆,纵是回来之后,夜半常惊坐而起,冷汗涔涔。
听闻能用嫁妆之名将这烫手山芋甩给妹妹,他忙不迭应承了。
郑应章其实胆小,对于郑家连日来的遭遇心有余悸:“父亲,你说到底是谁在算计我们郑家?”
郑桐早就在心里将仇家盘算了一遍,若说谁能有这个能力不动声色地将郑家逼到这个份上,只可能是裴叔夜。
可若是裴叔夜,他何必要开口提醒他?
郑桐对于那个要暗害郑家之人也没有头绪。
“不会真是……报应吧?”郑应章自己说着都打了个寒噤。
他想起普陀山的那个夜晚,他将贝叶经放入怒潮中送走,那匠人的鬼魂确实没有再来找过他,可……因果真的了结了吗?
只要将一颗恐惧的种子种下,它便会自己生根发芽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郑桐的回答也不似先前那般有底气了。
回院路上,郑应章又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个死去的匠人——他之前就提议要给他做场法事超度,但被父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。
确实,无端给一个匠人做法事,一旦被外人知道,便会引来猜疑。
但这个念头在今夜愈发强烈,郑应章迫不及待地喊来家仆,吩咐他去查查那个死去匠人的名字,以及……那人是否还有家眷留在这个世上。
*
徐妙雪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,待她悠悠转醒,已是日上三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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