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那这些东西给王家送礼了,王老大悦,愿意破例邀请我去如意港千帆宴。”
郑意书也笑:“那你母亲可高兴坏了吧?”
“她向来憧憬这些贵人们的聚会,但其实那不属于我们的圈子,硬挤进去也没用。”
“是吧——我也觉得那儿勾心斗角,没甚么意思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闲话渐深,映照满室的红烛亦不知不觉烧短寸许。
而很久以后郑意书忆起往昔,原来这一夜的轻松与坦诚,已是老天对她的垂怜。
……
六月二十九。
因为望海楼的修缮,这次的千帆宴整整推迟了五天。
也正因望海楼的修缮——楚夫人得以一袭云锦华服,珠翠盈鬓,于夕阳微斜时时自如意港高悬的牌匾下缓缓行过,她终是踏上了这片她梦寐以求的盛宴之地。
曾几何时,她不过是慈溪乡间一普通农妇,与夫君日日躬身于田垄。那时他们灵光一闪,在乡道旁搭起数间茅厕,供往来行人免费使用,再将收集的秽物沤成肥田的“黄金”,一担担卖与四邻八乡。便是这蝇头小利,积攒下了他们最初经商的本钱。
楚夫人刻意忘却了那段泛着臭味的过去,可有一日,却始终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。那是一年春日,阳光明媚,一位从京城归乡祭祖的贵女——据说是某位阁老的嫡亲孙女,与三五闺中密友踏青至此。
行至她家茅厕,那贵女蹙着眉头进去方便,出来时却因裙摆沾了半点湿泥,顿时勃然变色。她竟不依不饶,指着楚夫人身上那件为了迎客才穿出的、最体面的细布衣裳,厉声道:“你这贱妇,既设了这污秽之地玷污了我的裙裳,便用你的衣服给我擦干净!”
那是楚夫人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。
她在那贵女倨傲的注视和家丁的强迫下,终是缓缓跪了下去。她脱下外衫,一下下擦拭着对方鞋履旁的泥土。那一刻,她仿佛第一次跳出自己那如井底之蛙一般的人生,窥见了世界的真相——是的,人生来便不平等。
不需要用漫长年月的努力去证明什么,人的出身便决定了有人能高高在上践踏他人,有人则注定匍匐尘埃。
但她没有认命。
那颗耻辱的种子自此深埋心底,伴随着野心日夜滋长,她发誓,总有一天,她会跟她们平起平坐。
而今日,她终于站在了这里。
宴会的东道主王家正派人出来迎她——正是那“旧时王谢堂前燕”的王家。虽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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