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上投下她睫毛的阴影。这些文字,冰冷、客观,尽可能剥离个人情感,像一份冷静的案情分析报告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写下每一个字时,心中那沉甸甸的分量,和那股压抑着的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与无力感。聂虎那张沉默倔强的脸,总会在这时浮现在眼前,与笔记本上那些冰冷的词语重叠,刺痛她的神经。
合上笔记本,小心地锁进抽屉。这小小的本子,是她对抗遗忘的武器,是她在迷雾中为自己点亮的一盏微弱孤灯。里面记录的,不仅是线索,更是她作为一个老师,在权力阴影和良知夹缝中,艰难存续的见证与坚持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苏晓柔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,年级组长拿着一叠材料走了进来。
“苏老师,忙着呢?”组长打了个招呼,将一份通知放在她桌上,“教育局刚下的文,要求各校加强学生心理健康档案建设,特别是对家庭情况特殊、学业或行为有显著波动的学生,要进行重点关注和记录,定期上报。你这班上新转来那个赵小兵,还有……李石,这次进步很大,但也算波动显著,他们的档案,你得多费心,详细点。哦,还有之前的聂虎……唉,他的档案也再梳理一下,虽然人不在,但程序要走。”
苏晓柔心中一动,接过通知,快速扫了一眼,内容无非是些官样文章,但“重点关注”、“定期上报”等字眼,还是让她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。这究竟是常规工作要求,还是借“心理健康”和“档案建设”之名,行监控之实?尤其点到了赵小兵和李石头,一个是不明底细的转学生,一个是刚刚获得公开表彰的“进步典型”,这组合,耐人寻味。
“好的,组长,我会留意的。”苏晓柔面色平静地应下。
组长点点头,又闲聊般说道:“对了,周校长在会上还特意强调了,要关心获奖学生的后续发展,特别是像李石这样的,进步大,但基础可能不牢,要多鼓励,也要多关注其思想动态,防止出现骄傲自满或者心理压力过大的问题。这都是为了学生好。” 他说着,看了苏晓柔一眼,眼神有些复杂。
苏晓柔点头称是,心里却明白,这既是关心,也是提醒,更是一种无形的“关注”。李石头,这个刚刚获得一点光亮的孩子,已经被纳入了某种“视野”。
组长走后,苏晓柔看着那份通知,沉思片刻,打开了电脑。她调出李石头和赵小兵的电子档案。李石头的档案很简单,父母务农,家境贫寒,初中成绩平平,入学成绩靠后,寥寥几句,勾勒出一个典型的农村留守少年形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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