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天很短,白小川随父亲从公社出来,天色已近黄昏,正是鸟归林,羊入圈,牛上糟,家家生火做饭时。傍晚无风,村庄上空漂浮着团团像被胶水粘住的炊烟。四周村庄内不时传出呼爹唤娘,鸡鸣狗吠之声。
白小川确实累了,脸红扑扑的,漂亮的刘海也被汗水浸湿了,胡乱贴在额头。大山坐在母亲的身边,伸出双臂抱着快要坚持不住的母亲。白小川不知还有多远路,心里有些着急。
“爸爸,咱还要走多远啊?”
“前面那村就是,再坚持坚持就到了。”白帆说着望了望女儿,无不心痛地说:“小川,把绳收起来吧,路好爸能拉动。”
白小川是太累了,但她也知道爸爸一定也很累,她执意要帮爸爸拉车。
目的地终于到了。白小川进了村,见庄子不大,村中央有条街道,街两边住着几十户人家。房子都是土坯或是泥巴垛的墙,家家的后墙上都没安窗户,只在前墙留个很小的窗,上面安着老式的窗棂子。房顶的雪已除去,露出薄薄的一层发黑的麦秸。
白帆拉车来到水井旁,井台上有一中年男子在打水。中年男子先认出白帆,激动得丢下水桶跑过来,拉住白帆的手不肯松开。打水的中年男子正是贺大章。他嗓门高,一嚷嚷,临街住户都跑出来,一时间便传遍整个贺村。乡亲们围住白帆一家问长问短,非常亲热。
贺雷胡思乱想着走到村口,见村中央古井旁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,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,飞也似地跑过去。跑近,他发现在公社门口见到的那辆车,心里不由得一阵惊喜!这时只听队长贺玉富说:
“大家都回吧!白大哥这次来就住下了,等安顿好再聊吧。”
贺玉富乳名叫狗蛋,有四十来岁,村东头老胖爷家的大小子。贺玉富没上过学,前些年在大队扫盲班里学几个字皮子,认得会写自己的姓名。原先贺玉富没学名,生产队记工分再用狗蛋不雅,他自起名叫玉富。
贺玉富拨开人群拉起架车,伙同贺大章、白帆一起走。郭英身体不好,大章早让两个妇女护送着去他家了。贺雷担上父亲挑来的水桶回家来。
古井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议论白帆的事。老倌爷说:
“白帆同志,解放前在咱这一带打游击,那是背着头干革命呀!多好的人啊,救过咱全村人哩,功劳大着哩!怎么说不当干部就不当了呢?”
三木爷地说:
“现在形势变化快,咱村又偏远,大城市许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