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把乌木匣子放在廊下矮几上,打开,取出一卷黄绸文书,摊开。上面是兵部签押的调令,写着“即日起,拨江州仓米十万石,运往雁门关,由靖南王萧景珩督运”。
裴玉鸾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这不是寻常调令?”
“寻常?”他冷笑,“江州仓去年遭了水,存粮不足三万石,哪来的十万石?这调令是假的。”
“谁下的?”
“宫里。”他指了指昭阳殿方向,“昨夜三更,八百里加急送到兵部,今日一早便盖了印,流程齐全,半点破绽没有。”
裴玉鸾盯着那卷文书,手指轻轻抚过骑缝章的边缘。她认得这个章——是皇帝亲批军务时用的“御前机密”印,平日锁在御书房铁柜里,只有赵翊本人能取。
“有人仿印?”她问。
“不像。”萧景珩摇头,“印是真的。问题是,赵翊不可能下这种令。江州无粮,他比谁都清楚。这调令一出,雁门关守军等不到粮,边境必乱;朝廷追查下来,责任全在我身上——我若抗令,便是违旨;我若执行,等于自掘坟墓。”
裴玉鸾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所以你来找我?”
“我不找你找谁?”他看着她,“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这话出口,两人之间忽然静了。
裴玉鸾没动,也没抬头,只把文书翻了个面,继续看。可她耳根有点热,自己都察觉到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:“你怀疑是谁?”
“姜家。”他咬牙,“李首辅主政,姜淑妃掌内廷,他们想借我之手搅乱边防,再以‘贻误军机’罪名削我兵权。这一招,狠,毒,还干净。”
裴玉鸾点头:“可他们怎么拿到御印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昨夜值守御书房的太监,今早已被调去扫皇陵。还有,吴内侍昨夜本该送桂花糖到你这儿,结果半路被人拦下,说陛下临时改了规矩,禁食甜物。”
裴玉鸾眼神一闪:“吴内侍是你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他坦然,“但我信他。他这些年,只忠一人。”
她没再问,只把文书重新卷好,放回匣中,扣上盖子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帮我查。”他直视她,“查这调令是怎么出来的,查谁动了御印,查背后到底是谁在推这一局。你有眼线,有脑子,宫里那些弯弯绕绕,你比我熟。”
她挑眉:“我帮你查?图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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