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都督府,位于城池中央,虽不及长安皇宫奢华,却也占地广阔,戒备森严,透着一股边塞重镇特有的肃杀与权力气息。
那场城门下的冲突,如同插上了翅膀,早已传遍了都督府内外。
当李恪在罗艺看似热情、实则隐含强势的“陪同”下,步入都督府那气势恢宏的正厅时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种目光——好奇、审视、轻蔑、忌惮,不一而足。
接风宴设在正厅旁的一间暖阁内。说是接风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罗艺高踞主位,李恪被安排在左下首客位,燕一如同影子般立于其身后,寸步不离。
长孙月则被安置在更靠后的位置,低着头,如同受惊的鹌鹑。
罗艺麾下几名心腹文官武将作陪,罗成也阴沉着脸坐在末席,时不时用愤恨的目光剜向李恪。
酒过三巡,菜五味。与其说是宴席,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罗艺端着酒杯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,目光却锐利如鹰,不断打量着李恪。
这个年轻人,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经历如此剧变,身处龙潭虎穴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,举止从容,应对得体,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辣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却深不见底,偶尔闪过的精光,竟让他这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有些心悸。
“李公子,”罗艺放下酒杯,看似随意地开口,却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,“不知公子对如今这幽州地界,有何观感啊?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若李恪说好,显得虚伪谄媚;若说不好,更是直接得罪主人。
李恪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:“幽州北拒胡虏,南卫中原,山川险固,民风彪悍。燕王殿下坐镇此地,保境安民,功在社稷。在下初来乍到,只见其表,未窥其里,不敢妄加评论。”
一番话,既肯定了幽州的地理重要性和罗艺的功绩,又巧妙地以“初来乍到”为由,避开了实质性的评价,滴水不漏。
罗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道:“公子过誉了。老夫不过是尽人臣本分罢了。倒是公子,年纪轻轻,便遭此……变故,远来这苦寒之地,着实令人唏嘘。不知公子日后,有何打算?”
这才是真正的试探。问李恪的“打算”,就是探他的底细和野心。
李恪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:“在下乃戴罪之身,蒙陛下天恩,留得性命,已是万幸。日后但求一隅偏安,了此残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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