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日,谢季安的腿伤虽未痊愈,但已能勉强在院中缓慢走动几步。
肩部的伤口也收敛了许多,不再有溃烂之虞,只是离愈合尚需些时日。
陈锋背上的刀口已结了一层厚厚的深褐色痂,行动已经基本无碍了。
这日清晨,陈锋见宁馨又背着竹篓要出门,犹豫片刻,还是走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,从怀里摸出一个约拇指大小的竹管,拔开塞子,对着天空轻轻一弹。
一道近乎无形的淡青色烟迹升上清晨微蓝的天空,很快消散,仿佛只是林间常见的薄雾。
宁馨的脚步在院门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如常地迈了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间的小径上。
谢季安倚在门边,将陈锋的动作尽收眼底,目光微沉,却并未出声阻止。
是该联系府里了。
失踪这些天,父亲母亲怕是急坏了,追查宁霈下落和剿匪之事也需人手。
只是……他抬眼望向宁馨消失的方向,心中那丝莫名的滞涩感又清晰了几分。
果然,未到午时,庄外便传来了不同于往日的马蹄与脚步声,急促而整齐。
王猎户先一步跑来报信,脸上带着庄稼人见到大人物时特有的紧张与恭谨:
“宁丫头,外头来了好些骑马带刀的官爷,说是……说是寻一位姓谢的公子!”
宁馨刚采药回来不久,正在清洗草药。
闻言,她擦干手,神色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:
“知道了,王叔,麻烦让他们领头的进来吧,别惊扰了庄子。”
来的是侯府侍卫统领,姓韩,带着七八名精干护卫。
见到谢季安虽然形容清减,还带着伤,但精神尚可地站在院中时,韩统领明显松了口气,立刻单膝跪地:
“属下护主不力,累世子遇险,罪该万死!”
“侯爷和夫人日夜忧心,请世子即刻回府!”
谢季安抬手让他起来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灶房门口。
宁馨已经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。
她先对韩统领等人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径直走到谢季安面前,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清晰:
“谢公子,你的左肩刀口深约一寸二分,未伤肺腑,但愈合需谨慎,忌大幅度动作,忌辛辣发物,每三日需换药一次,这是未来半个月的药粉和干净纱布。”
她递上第一个油纸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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