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六七下掌,停了下来。她放下手,依旧拎着那个纸袋。她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该如何评价,然后,用那种她惯有的、平静无波的语气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:
“顾老师,好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依旧跪着的身体和那身素白水衣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“戏文里,长生殿上盟誓约,可以永恒。马嵬坡下埋香玉,情也能感天动地,让明月重生,让金钗再合。”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厅堂里,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,“但那是戏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小步,缩短了那最后一点距离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清明。
“而我,只要此刻短生。”
顾青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他看着她,看着那双映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,看着那张平静说出最决绝话语的嘴唇。他所有精心准备的、打破程式的、倾注了全部真实情感的演绎,所有试图用“散板”的自由去碰撞她冰封心防的孤注一掷,在她这句“只要此刻短生”面前,溃不成军,碎成齑粉。
她不是在否定他的艺术,甚至可能恰恰相反,她看懂了他今晚所有超出程式的、近乎自毁的真诚。她看懂了,然后,用最简洁的方式,宣判了它的“无效”。戏里的永恒再美,与她何干?她要的,是现实里干脆利落的“此刻短生”,是及时止损,是不拖泥带水,是不给任何虚妄的“永恒”以滋生的土壤。
沈佳琪说完,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仿佛刚才那句判决已是全部。她弯下腰,将手中那个沉重的手提纸袋,轻轻地、稳稳地,放在了顾青舟面前的地板上。
纸袋没有封口,能看见里面是柔软的天鹅绒包裹,隐约露出点翠头面那冰冷华丽的微光——那是他心心念念、在申请资助时多次提及的、一套珍贵的清末点翠头面首饰,是基金会资助项目中同意添置的重要文物仿制件。
她将这份他梦寐以求的“戏梦”的载体,这份用永恒艺术凝结成的物质象征,如同完成一项普通工作交接般,放在了他面前。然后,直起身,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,没有丝毫犹豫和停留,向门口走去。
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笃、笃、笃”,规律而冷漠,一步步远去。
顾青舟依旧跪在原地,如同化成了排练厅里另一件陈旧的摆设。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纸袋,盯着里面隐约闪烁的、冰冷而永恒的点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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