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……后手?
苏木不敢再想下去。他将木盒紧紧捂在怀里,像捂着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捂着一个冰凉的秘密。他该怎么做?把木盒还给师父?可师父从未提起过这件事,自己贸然拿出,是否会触及师父不愿示人的伤痛?瞒下不说?这盒子里的东西,显然是师父与女儿之间仅有的联系……
他在林子里呆立了许久,直到夕阳西斜,林间光线变得昏暗,才恍然惊醒。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将木盒仔细藏在柴捆最深处,用绳子捆好,背起沉重的柴禾,一步步走回道观。
回去的路上,他思绪万千。师父平日沉默寡言,对自己的过往几乎绝口不提。他只说过自己离家寻仙六十三年,历经沧桑。如今看来,这沧桑之中,恐怕还包含着骨肉分离的隐痛。他为何要将女儿寄养?是因为不忍女儿跟着自己颠沛流离、餐风露宿?是因为他自己前路茫茫、生死难料?还是……有别的原因?
回到道观,玉虚子正在菜畦边浇水。夕阳给他挺直的背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,却莫名显得有几分寂寥。阿橘趴在一旁的井沿上,懒洋洋地甩着尾巴。
“回来了?”玉虚子听到脚步声,头也没回,声音平淡。
“嗯。”苏木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干涩。他放下柴捆,努力让表情和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师父,柴砍好了,放灶房后面?”
“嗯。”玉虚子应道,依旧专注地给一垄青菜浇水,水流潺潺,滋润着黑褐色的土壤。
苏木搬着柴禾,走过玉虚子身边时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强作镇定,将柴禾堆好,又磨蹭着整理了一会儿,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师父。玉虚子浇完水,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,目光随意地扫过院落,扫过苏木,扫过远山,最后落在西天那一片绚烂的晚霞上,久久不动。
他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,那些刀刻般的皱纹里,仿佛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暮色与风霜。苏木看着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这个看似平静、强大的老人心里,到底藏着多少不曾与人言说的故事和重负?
晚饭时,气氛依旧沉默。苏木吃得心不在焉,几次偷眼看师父。玉虚子似乎毫无察觉,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,偶尔给脚边的阿橘扔一小块食物。
夜里,苏木躺在炕上,怀里的木盒像是烙铁,烫得他无法安眠。他听着窗外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,听着隔壁正殿里玉虚子悠长到近乎虚无的呼吸声(如今他已能隐约感知到),心中天人交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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