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册子和木盒放在冰冷的石台上,像两座无形的山,压得苏木喘不过气。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风雪将至的晦暗天光里,决绝,孤峭,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。殿内死寂,只有阿橘那一声悠长的“喵”在回荡,然后它也跳下石台,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,留下苏木一个人,对着那份突如其来的、重逾千钧的“责任”与“传承”。
他站了不知多久,直到双腿发麻,寒气从脚底钻上来,才猛地打了个寒颤。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指尖触碰到那本泛黄册子粗糙的封面,冰凉,带着岁月沉淀的滞涩感。又碰了碰那个深色木盒,入手温润,却仿佛烫手。他猛地缩回手,像被火燎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师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我之年岁,我之资质,我之心境……与此丹,与此道,缘分或已至尽头。” 尽头?什么尽头?那个金光明灭的夜晚,师父到底有没有服用筑基丹?如果用了,成功了吗?如果没用,为什么不用?他那样苦苦追寻了一辈子,难道真的甘心在这最后一步前,将希望拱手让人?
还有那句“他日你若筑基有成,需谨记清风子前辈遗愿,寻机往云清门一行。” 去云清门?那是什么样的地方?师父找了六十三年都未曾找到门径的修仙宗门,自己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修士,如何去?去了又该做什么?
而师父最后那句声色俱厉的警告——“他日你若行差踏错……纵使身死道消,亦不认你这弟子!” 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心底因得到重宝而本能升起的一丝灼热。这不是恩赐,这是枷锁,是托付,是师父用自己未尽之路、甚至可能是用某种牺牲换来的……期望?
苏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沉重。他慢慢捧起册子和木盒。册子很轻,木盒也很轻,但捧在手里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他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两块滚烫的炭,又像是抱着两块坚冰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间小屋的,只觉得脚步虚浮,踩在雪地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
回到屋中,他将册子和木盒小心翼翼藏在床铺下最隐秘的角落,用干草和杂物仔细掩盖好。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浑身发软,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。
晚饭时,玉虚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平静地喝着粥,偶尔夹一筷子咸菜。阿橘趴在他脚边,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。气氛沉默得诡异,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苏木食不知味,几次偷偷抬眼看向师父,玉虚子却始终垂着眼,专注地吃着碗里简单的食物,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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