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闽地小港。
次日一早,沈七只取了一些粗布、两捆烟叶和半箱盐巴,装进骡背藤筐里,带着李筠儿与两个会本地话的暗卫扮作伙计离开了泗水,沿官道往南走。
七月初的爪哇阳光毒辣,路两侧的棕榈叶子都晒得耷拉下来。
出城十里后,行人不多了。
李筠儿走在骡子前面,眼睛往路两边的村寨瞥。
村口的茅草棚塌了一半,没塌的那半用几根烧黑的木桩支着,地上散着碎陶片和踩烂的竹筐。
她看见一个干瘦的老人蹲在土坡后头,嘴唇干裂,怀里抱着只死鸡,见他们走过,只抬了抬眼皮,便又垂下头。
“七叔。”
李筠儿压低声音:“这片地方,怎么荒成这样?”
沈七抹了把脖子上的汗:“我也不知道,等有机会找个本地人问一问。”
又行数里,路边有片被火烧过的田地,稻茬和灰烬混在一起,表层土硬得裂开一道道口子。
一头瘦得皮包骨的水牛拴在田埂不远处的木桩上,嚼着枯草,旁边站着两个半大孩子,眼巴巴地望着官道。
李筠儿从筐里取了块粗饼,递过去。
两个孩子没敢上前,只缩在牛身后。
“给你们的。”
李筠儿把饼放在路边土垄上,退了两步:“拿着吃。”
孩子犹犹豫豫,见他们继续往前走,才从土垄边蹿出来,抓起饼便跑。
走了一日,临近黄昏,路边有了歇脚的地方。
是个搭在榕树底下的茶棚,四根毛竹支个草顶,地上摆着三张矮桌。
卖茶的老汉听他们说是收药材的,便多问了几句,有通译在身边,沈七应对得滴水不漏,只往南边各村的药材成色上扯。
“南边还有什么村子产姜黄?”
沈七把药篓往桌边一放,问起茉莉芬方向。
老汉听了,脸色变了变,四下张望一眼,低声道:“产姜黄的地儿倒是不少,可眼下这光景,谁还种药。”
“交不齐贡赋,税吏三天两头带人下来,拉牛抓人。”
“现在人都跑了,地也荒了。”
李筠儿给老汉添了碗茶。
老汉轻叹一声,把茶碗接在手里:“去年苏丹下了令,各村贡赋翻倍。”
“交不出的,先拉牛,再抓人。”
“北边两个村被抓走十几口,关进皇城修宫,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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