概是前妻的家人又来讨要医药费。
“臭娘们,死了干净!”他当时这么吼。
现在,他坐在长椅上,又灌了一口酒。九点二十三分。
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自己完全隐没在树影中。观察,记录,修正。这是工作的一部分。每一份“标本”都是独特的,需要个性化的制备方案。赵建国的方案基于他七年的病历记录、三个月的跟踪观察、以及对他生活习惯的全面分析。血压、肝功能、饮酒耐受度、情绪波动模式——所有数据都经过计算,确保“意外”看起来合理,无可挑剔。
他咳嗽了一声,抬手按了按胸口。
九点二十五分。
他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,酒壶从手中滑落,在水泥地上滚了半圈,停在落叶堆旁。月光照在银亮的壶身上,反着冷森森的光。
他张大嘴,像是想喊,但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。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,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试图抓住什么支撑。但长椅周围空无一物。
我静静地看着。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。这不是我第一次目睹这个过程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但我依然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——倒下的角度、痉挛的幅度、最后的表情。这些都将成为未来方案的参考数据。
九点二十八分,他整个人从长椅上滑下来,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双腿抽搐了几下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眼睛还睁着,望着公园深处更浓的黑暗。
我又等了四分钟。九点三十二分,确认没有生命迹象后,我从阴影中走出来,脚步很轻。先走到酒壶边,戴上新的乳胶手套,捡起来,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外壁,然后放回他手边不远的位置——一个自然滑落后的落点。
接着检查他身上。钱包、手机、钥匙。没有异常。我将他稍微摆正,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突然发病后试图起身求助却失败的姿态。手指在他颈动脉停留了三秒,确认静止。体温尚存,但心跳已停。
起身,退后。环顾四周。公园寂静,远处马路有车流声,但无人靠近这片区域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,大概半小时后开始,足够冲刷掉所有我来过的痕迹。
最后看了一眼“标本”。赵建国,五十四岁,供电局员工,长期家暴者。三天前打断前妻肋骨时,他一定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终结在这个普通的春夜,以一种“突发心脏病”的方式,在酒精和药物的共同作用下。
合理,自然,无可指摘。
我转身离开,脚步声被落叶吸收。走出公园,穿过一条小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