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髓碎裂的脆响在玄冰室死寂中无限放大,如同某种无形的秩序被彻底碾碎。
十几块黯淡的碎石散落在冰冷的紫檀案面,内里沸腾的星云与暗红印记消散无踪,只余下谢子衿指尖残留的、微不可察的震颤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空无一物的指腹,那掌控一切的冰冷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,露出底下近乎空白的茫然。
玉髓的崩毁,不仅意味着对苏渺那点残魂烙印追踪的彻底失效,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嘲讽——他精心构筑的规则铁幕,竟被那野蛮生长的靛蓝洪流,以最原始的金铁和血腥,撞得支离破碎!
“靛蓝……洪流……”
他低语,清冷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玄七隔着石门传来的急报,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的认知:
挂满萧家铺子的蜂鸟旗,通惠河上猖獗的私船,避税吏勘验的矿粉靛蓝染料……
那只残破的蜂鸟,非但没有被碾死,反而在萧暮渊“镇海令”的凶名庇护下,化作了无数只噬咬规则根基的凶悍毒虫!
失控。
彻底的失控。
谢子衿深邃的眼底,那茫然迅速被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危险的暗流取代。
他缓缓抬眸,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的石壁,落在虚空。
玉髓碎了,规则乱了,但这盘棋……还没下完。
他伸出修长冷白的手指,极其缓慢地、近乎珍惜地,将案面上那十几块黯淡的玉髓碎片,一块一块,仔细地拢入掌心。
冰冷的碎石硌着皮肤,残留的微弱波动如同垂死生灵最后的喘息。
“玄七。”
“属下在!”门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第一,”谢子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无波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玉髓之事,封存。所有碎片,送‘天工坊’,以‘玄冰玉匣’封存,非我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第二,”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片,“金翎卫所有针对‘蜂鸟速达’及‘利民驿’的明面行动,即刻停止。”
“第三,”他停顿了一下,眼底寒光凝聚,“动用‘地网’,盯死柳如眉。我要知道她手里,到底还握着什么‘癸酉’年的东西。还有……那个哑巴张老头。”
“属下领命!”玄七的声音带着凛然。
谢子衿不再言语,只是将掌心那捧冰冷的碎石缓缓握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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