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。
陈广财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,在唐装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死死盯着韩江篱,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恐惧、紧张,或者哪怕只是犹豫。
可惜,什么都没有。
那双狼灰色的瞳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倒映着他自己逐渐苍白的脸。
“韩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何必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?我们老板只是想和王护士长叙叙旧——”
“叙旧?”韩江篱打断他,目光扫向窗外树林,“需要狙击手?”
她收回视线,重新坐回红木椅,双腿交叠。
那姿态不像身处枪口之下,倒像在自家客厅听下属汇报。
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,“一,我把人带走,今天的事当没发生。”
陈广财喉结滚动:“二呢?”
韩江篱摸出烟盒,取出一支,从容不迫地点上,“你开枪。”
茶室里落针可闻。
陈广财手里那对核桃已经被掌心冷汗浸得发黏。
开枪?
他当然不敢。
在京城地界,光天化日下开枪杀人,尤其杀的还是韩家长女。
这已经超出“办事”的范畴,是捅破天的疯事!
他背后的主子要的是护士长的嘴闭紧,不是要跟韩家彻底开战。
更不是要留下这种无法洗脱的把柄。
“韩小姐,”陈广财浑身神经紧绷得声音都在发颤,“您这样……让我们很难办。”
韩江篱依旧背对窗户,狙击镜的反光在她后脑位置若隐若现。
她没有回头,淡定地吸了口烟,嗓音像在威士忌中浸泡过般低沉醇厚:“难办就别办。带着你的人,滚。”
【疯了吧!真就一点都不怕?那可是狙击枪!】
【姐姐赌的就是对方不敢!但这也太险了!】
【姐姐不是在赌命,是在赌对方的理智和胆量。对方是来封口的,不是来同归于尽的。】
【不敢想姐姐到底经历过什么,面对狙击枪都能稳如老狗……从此篱姐就是我唯一的姐!】
陈广财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变幻,最终,他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,颓然地对耳麦低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撤。”
窗外树林里,那点致命的反光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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