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公司安排我回来修养,继续学业。”他说,“短期内不会有高强度任务。”
“短期是多久?”
他没有回答。
苏晴看着他。她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松开了握在他腕间的手,转而覆上他的手背。
她的掌心是温热的。
“你继续讲。”她说。声音还在轻轻颤抖,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边缘。
“我要听全部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不是因为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因为我想知道。你经历过的那些。”
宋启明看着她。
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她的影子交叠在地板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继续讲。
讲刚果雨林里那些潮湿闷热的夜晚,蚊虫像细密的针尖,战友睡去后会在梦呓里喊陌生的名字。讲第一次任务时他负责掩护撤退,手指扣在扳机上抖了整整三分钟,最后击发时差点咬碎后槽牙。
讲卡桑加训练营那个雨天,教官把他从泥浆里拎起来,说“要么杀人,要么被人杀,这里没有第三条路”。
讲阿富汗的坎大哈,讲马库斯在运输机上抽烟时说“一起活下去”,讲卡尔第一次跳伞时手抖得像中风,讲安德烈高烧中说老婆的普雷结是全斯图加特最好吃的。
讲那条撤退路上三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四十三个,讲他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是马库斯的身份牌,现在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他讲得很慢,像在清理一件尘封太久的旧物。
苏晴一直握着他的手。她的眼泪没有停过,但她没有再移开目光。
故事讲完时,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很久。307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和那些终于从沉默里浮出水面的真相。
宋启明看着她。
“就是这些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长途跋涉后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人,疲惫,但也释然。
苏晴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。
她的眼眶还红着,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。她的手指还覆在他手背上,温热,稳定,没有松开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刚才问我,”她说,“会不会因为你说的这些,就选择分开。”
宋启明看着她。
苏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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