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你若不想被拖走——跟我去法庭。”印泥的腥甜气在鼻尖一晃而过,指尖仿佛又被纸张毛刺扎了一下。
他将木牌迅速收回袖中,动作快得如同偷取灯油。昂旺·多杰心中一沉:这木牌从何而来?偷的?伪造的?他不敢追问。追问太多,答案本身就会变成一笔还不清的债。
那人用下巴指了指雪巴列空的方向:“去法庭。你昨夜既然在边栏露了手,今天便躲不过这一遭。你若还想被当作‘人’记录下来,就得给他们一个‘理由’,把你写成‘人’。理由需落在纸上,纸上需加盖印章。而落印的人,不看你是何人,只看你能换来何物。”粗糙的羊毛擦过皮肤,汗液的咸味黏在唇角。
昂旺·多杰盯着那人的手。手指关节细长,指甲却肮脏发黑,黑渍里混杂着墨迹与泥污。手腕上有一圈陈旧的勒痕,像是曾被绳索长久地“铭记”过。这样的一双手说起“作证”,说得太过熟练。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冰冷而省力的偏见:乞丐施舍的怜悯,多半是一桩生意。
“我能换什么?”昂旺·多杰直截了当地问,问得像刀锋一样干脆。低沉的诵经声压迫着耳膜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气。
那人仔细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:“你没钱。但你有一口能写字的气。还有袖子里那枚旧印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耳廓,“那旧印不是给你通关用的,是给某些人确认:你这个人,已经被摆上了台面。你若不去法庭,他们会来拖你。拖你的时候,连问都不会问。”
昂旺·多杰的胃部又是一阵空冷的绞痛。他想把这番话当作单纯的恐吓,却又分明嗅到其中“程序正确”的味道——而程序的味道,往往最真实,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吐出这两个字时,他听见自己的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,如同在某种无形的契约上签下了名字。脚底硌着碎盐粒,耳畔低沉的诵经声不绝,心跳,难以控制地乱了一拍。
那人却没有立刻动身。他抬起下巴,鼻翼在寒风中微微翕动,仿佛在嗅探一条无形的价码:“证人不是白当的。你若真想进雪巴列空那道门,先把‘谢礼’放到我手里。免得等到了堂上,你一言我一语,官家的笔,最后只记我的功劳。”
昂旺·多杰摸了摸腰间——空空如也。指尖触到的只有粗布衣料的坚硬和自己汗液蒸发后的咸涩。他掰下贴身藏着的、仅有的一小片茶膏,茶膏黏在指腹,黏腻发涩:“只有这个。再多,小人今夜便只能啃雪充饥了。”
那人将茶膏含进嘴里,咸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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