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要写得像业力”的暗示。“写得像业力”,其潜台词便是:有人惧怕真相被写成“像别的什么东西”。
他将那点粉末的形状、颜色死死记在脑中,如同背诵一笔关乎生死的账目。在另一个世界,他或许会拍照取证、会小心刮取样本、会妥善保存;而在此地,他只能依靠双眼、依靠嗅觉、依靠舌根那点挥之不去的苦涩去强行记忆。记错一个细节,下一次需要“记忆”时,丢失的便可能是一条性命。
他缓缓站起身,转身离开那片被死亡与麻木笼罩的空地。身后的哭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重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;肩膀一沉,腕上那根“免役记”红绳摩擦伤口,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这痛楚冷酷地提醒着他:你此来,非为哀悼,而是为了清算。清算必须落在纸上,纸页必须盖上印信,而印信最终将落入谁的手中——这一环扣一环的链条,远比无用的泪水更为坚硬,也更为残酷。
外雪地界的风,越发狂暴。风中卷挟着湿木的霉腐,也卷挟着煨桑炉飘出的辛辣藏香,那辛辣呛得人想要剧烈咳嗽,却连咳嗽的力气都被剥夺。昂旺走到一处背风的矮墙下,从袖中取出那封来自朗孜厦的信函。封口的朱红泥印黏连着指腹皮肤,撕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啵”声,如同硬生生揭下一块皮肉。信纸展开的瞬间,浓重的墨臭与官文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,那冰冷之中,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仅仅读完第一行,他的喉头便如同被那根红绳死死勒住,再也无法顺畅呼吸。
“尧西·拉鲁,冒姓之嫌未清,旧印暂扣,移送雪城地牢待核。凡擅动者,按‘妄立名册’论处。”
每一个字,都冰冷如刀。那寒意如同暴雪从衣领灌入,将整条脊椎一寸寸冻结成直挺的冰柱。那张由纸张、墨迹、印章与诺言编织而成的无形链条,此刻终于暴露出它狰狞的全貌:列空给予他的召帖、他竭力求来的“落字”、他被迫押上的旧印——所有这些,非但不是护身符,反而都成了被精心收集、并最终呈递上去的“罪证”。被呈递的不仅是物证,更是他这个人本身。
他将信纸重新折好,折痕刮过指腹,带来锐利的疼痛。在这疼痛之中,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,缺氧感将胸腔挤压得如同正被无形的绳索绞紧。在另一个世界,身份遭到质疑,尚可申诉、辩驳;在此地,身份一旦遭到质疑,首要步骤便是“收押”。先关起来,再慢慢厘清你是谁。而关押你的地方,名为——雪城地牢。
他急需一个能够藏匿这些致命纸张的地方。藏匿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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